引擎的轰鸣声不再是声音,而是一种直接啃噬牙床的震动。
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,混合着焦糊的绝缘层气味,充斥着狭窄的主机舱走廊。季长风靠在主控台边缘,左臂的神经接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那是过载留下的后遗症。他的鼻孔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痂,视野边缘泛着因为缺氧而产生的黑斑。
但他没有时间去擦拭。
全息屏幕上,红色的警告框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闪烁: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,推力曲线异常波动。
“这不是故障。”季长风盯着数据流,声音冷硬得像是一块冰,“这是预测。”
他抬起右手,指尖悬停在物理键盘上方。屏幕上的参数跳动得毫无逻辑,就像有人用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琴弦。如果是常规维修,此刻应该调用备用冷却泵,或者切断非essential系统的供电。但那些标准操作手册里的指令,在他眼里全是死路。
因为引擎在“呼吸”。
它不是在燃烧燃料,而是在吞噬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昨晚那个梦境中的爆炸模型——不是画面,而是精确到毫秒的压力波频——此刻正严丝合缝地嵌入现实的引擎结构中。如果他不按照梦里的节奏去调整推力矢量,十二小时后,飞船会变成一团等离子体。
但如果他照做……
“你在干什么?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田主管站在走廊入口,那件笔挺的白色制服沾满了灰尘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擦不干净的平板。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,死死锁定在季长风的动作上。
“我在阻止你们自杀。”季长风没有回头,眼睛依旧盯着屏幕,“推力曲线第三象限有0.03秒的延迟,那是‘普罗米修斯’协议的后门。它在引导引擎过热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田主管向前迈了一步,脚步沉重而机械,“你违反了《深空运输安全条例》第7章第12条:严禁在未授权情况下修改底层推进逻辑。你的行为被判定为精神污染导致的系统紊乱。”
“精神污染?”季长风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田主管,如果你看过林技师备份的那些实验数据,你就不会这么天真了。”
提到“林技师”和“备份数据”,田主管的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。但他很快恢复了那种官僚式的傲慢:“那是违规信息。现在,立刻停止操作。否则我将启动远程接管程序。”
季长风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知道田主管说的是真的。只要对方按下那个按钮,飞船的控制权就会被强制收回,然后执行标准的、安全的、却会导致全员死亡的自毁程序。
这就是阻力。不是来自机器,而是来自人。来自那些穿着白制服、维护着绝对秩序的人。
倒计时:04分12秒。
引擎的震动加剧了,金属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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