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水雾在金属走廊里凝结成霜,挂在季长风的睫毛上。
他站在船员休息区的临时工作站前,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那里没有咖啡的香气,只有冷却液泄漏后留下的、刺鼻的酸碱味。
这种味道像是一层无形的膜,糊住了他的嗅觉神经,也糊住了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感知。
他的视野里没有田主管那张写满傲慢与恐惧的脸。
他只看到了数据流。
那些从引擎核心反馈回来的推力曲线,正在屏幕上疯狂跳动。
不是红色的警报色,而是诡异的绿色。
那是系统被完全接管后的颜色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林技师的声音在颤抖。
这个年轻的工程师缩在工作台角落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沾满油污的平板。
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。
季长风没有回头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焦距锁定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参数上。
`[梦境日志_第7次迭代]`
那个名字像是一块烧红的铁,烙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他脑海中模糊的碎片。
第二章,它被记录成了粗糙的草图。
第三章,它被输入模拟器验证。
第四章,田主管判定它为违规篡改。
第五章,它被证实是底层代码泄露。
第六章,它变成了决定飞船生死的唯一操作手册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它变成了一把刀。
一把抵在林技师喉咙上的刀。
“我在核对重合度。”
季长风的回答简短、冷硬。
他没有看向林技师,也没有看向门口。
他的眼睛盯着那行代码。
`现实引擎过热阈值:84.2%`
`梦境模型预测值:84.2000000001%`
小数点后十位的偏差。
这就是神迹,或者是诅咒。
如果是神迹,那就是他在修改现实。
如果是诅咒,那就是现实在通过他自我修正。
但他不在乎。
此刻的他,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冰冷工具。
人性剥离的意识让他的思维变得像手术刀一样锋利,却也像冰层一样透明。
他听不到林技师急促的呼吸声。
他只能听到电流在电路板上流动的细微嘶嘶声。
“季工……”
林技师向前挪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着地面的灰尘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田主管来了。他把门堵死了。”
季长风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幅度极小,小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林技师看到了。
他看到季长风的肩膀僵硬了一瞬,随后又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稳。
就像是一台精密仪器,在检测到异常震动后,自动启动了阻尼系统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季长风说。
声音里没有情绪,只有一种绝对的理性。
仿佛他在谈论的不是一个即将引爆飞船的危机,而是一次普通的例行维护。
身后的金属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紧接着,是液压锁解除的咔哒声。
田主管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笔挺的白色制服,尽管上面已经沾满了灰尘和冷凝水珠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擦不干净的平板。
眼神像扫描仪一样,审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。
最后,停留在季长风的手上。
“你停手。”
田主管的声音低沉,带着官僚式的傲慢。
“你的‘完美工具’状态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逻辑污染。导航AI出现了微小的延迟,虽然目前不影响航行,但这违反了《深空运输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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