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息投影的红光像粘稠的血浆，在乔远抽搐的肢体间流淌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尖那层黑色的、早已干涸的物质并没有随着他的动作剥落，反而像是长进了皮肤里。那不是血，是数据残渣。
“生物特征不匹配。”
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乔远的听觉皮层炸开，没有经过空气传播，直接震得他耳膜生疼。那是天枢号底层防御系统的声音，冷漠，高效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绝对权威。
乔远试图抬手去抓那根红线，但手臂像灌了铅。他的意识正在被强行剥离。服务器检测到了异常入侵——一个未经授权的生物体，正试图通过物理接触读取核心日志。更糟糕的是，这个生物体的神经信号充满了噪点，像是坏掉的磁带，却又诡异地与系统后台某段加密代码产生了共振。
“启动逻辑锁。”系统指令下达，“执行格式化协议。剩余时间：59分42秒。”
乔远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视野边缘开始模糊，红色的警告灯在他瞳孔中扭曲成漩涡。他想起了三天前的例行巡检。那时，氧气消耗曲线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峰值，形状像是一条缓慢爬行的蛇。他以为是传感器漂移，随手记录了一笔。直到昨晚，他在梦中窒息了整整四十七分钟。醒来时，心率监测仪上的波形，和那个峰值分毫不差。
梦境不会消耗氧气。除非，有人把梦境变成了燃料。
“乔远……”
一个微弱、破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娜跪在地上，她的双眼几乎完全失明，只能凭借本能摸索着靠近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注射器，针头已经刺入自己的大腿，那是高剂量的肾上腺素，为了维持清醒。
“别碰我。”乔远嘶吼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金属，“它在吃我的记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娜的声音急促而焦虑，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下的恐慌，“我在给你注射抑制剂，但没用。你的海马体还在坏死，数据流正在反向冲刷你的突触。乔远，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乔远没有回答。他的大脑正在被拆解。
那些碎片化的画面不再混乱，而是被系统强制排序，投射在他视网膜上。他看到了祁默。
不是昨天那个穿着笔挺制服、眼神冷漠如冰的站长助理，而是一个站在监控室中央的影子。祁默手里拿着那块黑色平板，屏幕上的波形不再是简单的数据，而是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脑电波。那些波形来自船员们的睡眠区。
乔远看到祁默的手指轻轻划过平板表面，像是在抚摸猎物的皮毛。
“这不是故障。”乔远在脑海中对自己说，嘴角渗出的血滴落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，“这是谋杀。”
系统继续解析。更多的画面涌入。
老陈。那个满口脏话的维修工。乔远想起老陈曾经抱怨过管道里的氧气泄漏，说是私自改装导致的。当时乔远只当是老陈想多留几天遣返船票的借口。但现在，系统调出了老陈最后一次的维修日志。
日志显示，老陈并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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