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远没有把笔记本塞进怀里,而是将它拍在了神经连接终端冰冷的金属面板上。
“你想拿走我的记忆?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手术刀划过玻璃,“那我就把真相塞进你的脑子里。”
倒计时显示:04:52:10。
他扯开制服领口,露出颈后那个早已愈合、却依旧泛着青紫的接口疤痕。那是长期接触神经毒素留下的病态印记,也是他隐瞒已久的秘密。林娜在笔记里写过,这种毒素会让大脑对缺氧产生异常的耐受性,但代价是海马体逐渐萎缩。他一直在用理智压制着那种想要沉睡的冲动,现在,他要主动拥抱它。
乔远抓起那根粗大的黑色光纤线缆,将其末端对准自己颈后的接口。金属探针刺入皮肤的瞬间,一阵剧烈的电流窜过脊椎,眼前的现实空间开始扭曲、破碎。
他没有选择上传数据。上传意味着交出控制权,意味着成为祁默手中的硬盘。他要做的,是反向注入。
意识坠入了一片灰白色的虚空。这里没有重力,只有无数条流动的数据光带,像血管一样搏动。这是天枢号的底层逻辑层,也是祁默构建的意识牢笼。
“你来了。”
祁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温和,优雅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。在虚拟空间中,他呈现为一团纯净的白色光球,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代码锁链。那些锁链正是被抹去的船员们的记忆碎片,它们像寄生虫一样吸附在祁默的光球表面。
“你以为你在反抗?”祁默反问,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你只是另一块电池。你的痛苦越剧烈,产生的‘氧气’就越充足。我为什么要杀你?我要的是你脑子里那段关于‘天枢号’真实历史的完整备份。那是唯一能证明我们并非为了探索深空,而是为了掩盖人类文明毁灭证据的钥匙。”
乔远感到一阵恶心。在现实中,他的身体正躺在地板上,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,血液因为剧烈的神经放电而沸腾。但在意识空间里,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备份。”乔远说。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,带着金属般的震颤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?自由?还是死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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