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声没有响。
这比警报更让人恐惧。主控室的应急红灯在黑暗中脉动，像一颗垂死的心脏。乔远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，视野边缘是一片模糊的灰雾。他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自己的脸颊。那里有血，温热的，黏稠的。
“我是谁？”
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救援队员的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，打在他脸上。强光让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涌来，但他感觉不到痛，只感到一种诡异的轻盈，仿佛灵魂刚刚从沉重的躯壳中剥离出来。
“工程师！回答我！”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影扑过来，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乔远没有挣扎。他看着那只戴着手套的手，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：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，正将一根细长的针头刺入他的颈动脉。那是林娜。不，不是林娜。是另一只手。那只手很白，指甲修剪得整齐，上面没有任何污渍。
“别碰我。”乔远说。他的语速很快，冷硬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代码，“系统……正在重启。倒计时……五小时四十三分。”
救援队员愣了一下：“你在说什么？这里是医疗组，我们需要带你去隔离舱。”
“数据。”乔远突然抓住对方的手腕，力气大得惊人，“原始日志。备份盘。在B-7区的管道夹层里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对方试图掰开他的手，“你的脑部CT显示大面积缺氧性损伤，你现在处于解离状态。”
乔远松开手，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。手指关节僵硬，指腹上有老茧——那是常年操作精密仪器留下的痕迹。但这双手对他来说，依然陌生。就像一件借来的衣服，尺码合适，却不属于他。
他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周围的空气弥漫着高压蒸汽和化学灭火剂混合后的刺鼻气味，那是空间站全域清洁程序启动的味道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救援队员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。那里面没有疯狂，只有某种深不见底的空洞。他们不敢强行拖拽，只能跟在后面，保持着一米的安全距离。
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。乔远走在前面，步伐机械而精准。他的呼吸急促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。他记得B-7区。记得那里的管道布局。记得那些被老陈私自改装过的阀门。
*老陈。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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