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凌晨两点突然停歇,像是一场被强行掐断的高烧。
邹远站在单元楼下的水泥台阶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那把黑色的长柄伞被他死死攥在手里,伞骨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,像是某种骨骼断裂的前兆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脚边的积水里,泛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被雨水泡烂的旧车票。纸页已经软塌塌地贴在掌心,上面的目的地模糊成一团墨渍,看不清是哪里,也回不去了。
五年前,就是在这张票出发前的那个雨夜,她也是这样站在这里,没有回头。
“咳……”
邹远低声咳了一下,喉咙里像是吞了碎玻璃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他抬起头,视线穿过湿漉漉的空气,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防盗门。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,那是楼道里闪烁不定的灯泡投下的影子,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。
他在等。
不是等她开门,也不是求一个解释。他只是想确认,在这个即将彻底切断联系的夜晚,她是否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如果她真的放下了,为什么这栋楼的灯,到现在还没全灭?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空气里的湿气越来越重,凉意透过单薄的衬衫渗入骨髓。邹远感到一阵眩晕,那是失血过多的虚弱感——虽然身体没有伤口,但心上的裂口正在无声地渗血。
就在他以为今晚只会以他独自离开告终时,头顶传来了轻微的响动。
不是雷声,而是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“咔哒。”
那是防盗门锁舌退去的声响,极轻,却在这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,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。一股混合着潮湿霉味和淡淡烟草气息的风涌出来,扑在邹远的脸上。
阮清走了出来。
她没有撑伞。
身上穿着那件白色的丝绸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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