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个月,没人修。
黑暗像粘稠的沥青,从门缝里渗进来。
常远逃了。
孟晚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,听着那串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,最终消失在暴雨声中。
她没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更麻烦的人出现。
十分钟后,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常远那种颤抖的、试探性的转动。
是干脆利落的金属摩擦声。
陈伯来了。
孟晚没有去开门。
她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捏着那袋调包过的米。
米袋沉甸甸的,里面装的不是粮食,而是常远偷来的公章,以及半张带血的身份证。
还有,一点别的脏东西。
“小孟啊。”
门外传来陈伯圆滑的声音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。
“我是物业老陈。刚才听见动静大,怕出事,来看看。”
孟晚没说话。
她走到窗边,透过生锈的铁栅栏往外看。
走廊尽头的绿色安全出口指示灯,忽明忽暗。
像一只濒死的眼。
“不开门?”
陈伯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这栋楼电路老化,容易起火。我得进去检查隐患。”
这是借口。
孟晚知道。
她更知道,陈伯是为了那枚公章,或者是为了灭口。
他收过常远的钱,知情不报。
现在常远倒了,陈伯必须清理痕迹。
否则,高利贷查下来,第一个被牵连的就是物业保安。
孟晚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潮湿,带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她打开门,只开了一条缝。
陈伯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。
光束晃眼。
他穿着湿透的雨衣,鞋底沾满了浑浊的泥浆。
那些泥浆滴在孟晚刚拖过的地板上,留下一个个丑陋的黑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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