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声控灯又灭了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渗下来,迅速淹没了孟晚脚下的方寸之地。
她站在自家防盗门前,手指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。
门外是死寂,只有雨滴砸在老旧窗玻璃上的闷响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在倒计时。
刚才陈伯口袋里的打火机熄灭那一秒,并非因为风。
而是因为他指尖颤抖得太厉害,导致防风罩下的火苗被他自己拇指的汗渍压断。
那是恐惧具象化的瞬间。
孟晚知道,常远就在这一层。
或者说,他以为自己在这一层。
她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侧耳倾听。
呼吸声。
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急促,从楼梯拐角的阴影处传来。
伴随着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细微声响,浑浊,沉重,像是拖着什么东西。
「孟姐?」
声音贴着门缝钻进来,嘶哑,变调,带着湿漉漉的寒意。
常远没有敲门。
他知道这扇门有多难撬,也知道孟晚有多冷硬。
他在试探,用这种近乎谄媚的语气,试图唤醒一点旧日邻里间虚假的情分。
孟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猫眼。
那里有一片模糊的光晕,偶尔晃动,那是手电筒的光束在走廊墙壁上乱扫的痕迹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谎言露出破绽。
「我……我就想跟你说句话。」
常远的声音近了。
他能感觉到那扇铁门后有一股无形的压力,像是一张收紧的网。
但他更怕的是高利贷那些人的鞭子,以及口袋里那枚偷来的、烫手的公章。
那是他的命,也是他的罪。
他必须把东西藏好,然后离开这里。
只要过了今晚,他就自由了。
「你不开门,我怎么说话?」
常远苦笑了一声,笑声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。
「我想借点米,真的……上次给你的补偿,不够填窟窿的。」
孟晚终于动了。
她的手指扣住锁孔,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常远的心脏猛地收缩,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脚跟撞上了身后的消防箱。
砰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门开了。
一道昏黄的光线切开了黑暗,照亮了常远那张惨白且扭曲的脸。
他穿着那件不合身的西装,领口敞开,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衫。
头发依旧湿透,几缕发丝垂在眼前,遮住了他躲闪的眼神。
孟晚站在门口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,就像一潭死水。
她看着常远,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落在他身后那片漆黑的走廊深处。
「进来。」
她说。
声音简短,冷淡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常远愣了一下。
他没有想到孟晚会让他进去。
按照常理,她应该隔着门骂他,或者报警,或者直接关门。
但孟晚没有。
她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狭窄的路径。
那条路径通向楼梯间的转角,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杂物间,常年堆满垃圾,散发着霉味。
常远犹豫了一秒。
理智告诉他,这是一个陷阱。
但另一种更原始的冲动——对安全的渴望,以及对那袋米的执念——推着他向前。
他低着头,走进了屋内。
楼道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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