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老旧小区的排水沟倒灌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某种巨大生物在地下喘息。
孟晚坐在客厅中央的旧沙发上,手里握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手机支架固定在茶几边缘,正对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。
这是她改装过的智能门铃摄像头,视角经过特殊调整,能清晰捕捉到门外走廊每一寸阴影里的动静。
屏幕上是夜视模式下的黑白画面。
噪点很多,雨声太大,干扰了信号传输。
但孟晚看得很清楚。
常远没有走远。
那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,此刻正蹲在楼道尽头的消防栓箱旁。
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,像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。
那双原本充满算计和贪婪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恐惧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垃圾袋。
袋子已经破了,里面露出半截生锈的铁皮盒子。
那是公司的公章。
孟晚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放大键。
画面变得模糊又清晰。
常远低下头,将那个铁皮盒子塞进了消防栓箱背后的缝隙里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。
那不是藏匿,是转移。
他把罪证从自己的私人空间,推向了公共区域。
一旦被发现,这就是入室抢劫未遂之外的另一桩重案。
而孟晚,作为唯一目睹这一切的人,将被卷入这场漩涡。
她不是旁观者,她是共犯。
或者说,她是下一个猎物。
孟晚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。
玻璃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水雾。
她用食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圈,擦出一小块清晰的视野。
楼下的小巷漆黑一片,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水洼里破碎。
常远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,但他留下的痕迹,却像幽灵一样缠绕在这栋楼里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
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低语。
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孟晚眯起眼睛。
常远并没有完全离开。
他在试探。
他在赌孟晚是否真的会开门,或者赌她是否会因为恐惧而崩溃。
孟晚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她知道,常远需要的不是一个答案,而是一个宣泄口。
一个让他觉得自己还掌控着局面的错觉。
几分钟后,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不再是暴力的砸击,而是小心翼翼的叩击。
笃,笃,笃。
节奏缓慢,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。
孟晚走到门前,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常远站在那里。
头发湿透,贴在额头上,显得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,像是随时会被雨水冲垮的纸壳。
他看着猫眼,仿佛知道孟晚就在后面。
「孟小姐,」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,「我错了。」
孟晚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常远的脸,像是在审视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「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借点米。」常远继续说道,身体靠在门上,似乎想借力站稳,「我知道你在里面,别装死。」
孟晚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,转瞬即逝。
「米?」她的声音通过门后的对讲机传出去,冷淡得像冰碴子,「你刚才不是说,那是粮食吗?」
常远愣了一下。
显然,他没料到孟晚会用这种语气回应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道德绑架和暴力威胁,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滑稽。
「我……我是气糊涂了。」常远结结巴巴地说,「我现在很饿,真的,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。」
「两天?」孟晚反问,「那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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