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门外的雪,下得比昨夜更急。
寒风卷着冰碴,抽打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声响。
沈清舟裹着一件粗布棉袍,缩在人群最末尾。他的左臂还缠着渗血的绷带,藏在袖中,随着呼吸隐隐作痛。肋骨断裂处传来的钝痛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他每一次心跳时来回拉扯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比起内务府库房里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霉味,这点伤痛简直算不得什么。
那味道,像是一具腐烂了三个月的尸体,被强行塞进了崭新的丝绸里。
此刻,正阳门外,文武百官已列队完毕。
冬至大祀在即,皇帝要亲自检阅冬衣。这是祖制,也是内务府展示“皇恩浩荡”的时刻。
王德全站在一顶暖轿旁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脆响。他眯着眼,浑浊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
“沈大人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沈清舟浑身一僵。
他转过头,看见一名身穿绯色官服的内务府监工,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。那人手里拿着一根教鞭,眼神冰冷如铁。
“沈大人伤势未愈,怎敢在此久立?”监工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,“若是冻坏了身子,误了吉时,这罪责,户部担得起吗?”
沈清舟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寒光。
“劳烦公公挂念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账目,“在下只是来确认,发放流程是否合规。”
“合规?”监工冷笑一声,用教鞭指了指前方堆积如山的包袱,“内务府的规矩,便是天子的恩典。任何人不得触碰衣物,违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清舟的脸。
“视同谋逆。”
沈清舟心中一沉。
这就是陷阱。
王德全不仅要在衣服里动手脚,还要在程序上彻底封死所有可能的质疑。任何对衣物的检查,都会被定性为对皇权的挑衅。
他必须在不触碰衣物的前提下,拿到证据。
否则,明日冬至,当那些发霉的棉絮贴在百官的肌肤上时,他就再也洗不清渎职的罪名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确认,首辅的密令中提到的“毒物”,是否真的存在。
如果是普通的霉变,那是贪腐;如果是毒药,那就是清洗。
这两者之间的界限,关乎生死。
沈清舟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站位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假装被积雪滑倒。
身体失衡的瞬间,他的手肘看似无意地撞向了旁边一名御史大人的包裹。
“哎哟!”御史惊呼一声,包裹落地,一件崭新的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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