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如铁。
崇祯帝并未像沈清舟预想的那样拍案而起,也没有雷霆震怒。他只是微微前倾身子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疲惫与猜忌的眼睛,此刻却平静得可怕。他看着沈清舟手中那根鲜红的“双股结”,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、近乎慈悲的笑意。
“沈爱卿。”
皇帝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,又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“你可知,这贝勒爷,是朕的亲弟弟。”
沈清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他的手指紧紧扣着那枚从灰烬中救出的金属扣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一旦退让,不仅自己必死无疑,整个户部乃至大明北疆的冬衣供应体系,都将彻底沦为内务府与宗室瓜分的血肉磨盘。
“陛下。”
沈清舟抬起头,目光直视龙椅上的天子。他的声音冷静、克制,不带一丝颤抖,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核算无误的账目。
“臣查的不是贝勒爷,是‘双股结’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冰冷的金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按照《大明会典》,内务府发放御寒衣物,需经户部核销、工部造册、内府签字三方印证。然而,这件棉袄里的霉絮,并非来自京郊官仓,而是来自贝勒府的私库。更关键的是,缝制此衣的内侧针脚,使用的是‘回环锁边法’——这是内务府老匠人特有的手艺,旨在防止棉絮移位,保证保暖性。”
沈清舟顿了顿,举起手中的金属扣。
“但这枚铜扣,材质为黄铜混锌,色泽暗沉,边缘有手工打磨的痕迹。它不属于官造标准件。官造冬衣的扣子,应为牛角或硬木,且由工部统一铸造。而这枚铜扣,内侧刻有‘崇祯七年’的字样,但字体歪斜,刀工粗糙,明显是民间私铸后,再强行打上年号印记的赝品。”
殿内的太监们面面相觑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王德全站在角落里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转动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慌乱。他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户部主事,竟然能在一件破棉袄里,挖出这么多细节。
“陛下请看。”
沈清舟将铜扣高高举起,阳光透过窗棂,落在铜扣那粗糙的年号印记上。
“如果是普通的贪腐,内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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