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七日。
紫禁城,文华殿外。
寒风卷着雪沫子,打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碎的脆响。
沈清舟跪在丹墀之下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但他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根钉进肉里的铁钉。
他面前,是一张紫檀木案。
案上放着一件冬衣。
玄色织金缎面,看着光鲜亮丽,实则内里乾坤暗藏。
这是他从贝勒府货仓带出来的“罪证”。
也是他今日赌上全部身家性命换来的筹码。
“户部主事沈清舟。”
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回荡,带着几分戏谑,“你私闯贝勒府,盗取王府财物,如今又呈上一件破衣,指控内务府贪污渎职。这罪名,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沈清舟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件冬衣的袖口处。
那里,有一个不起眼的结。
双股结。
第一章时,他在内务府仓库的账本夹层里见过这个标记;第二章,它在受潮棉絮的批次号旁闪烁;第三章,老宫女临死前指甲缝里抠出的就是这个结的形状;第四章,凶手灭口时留下的血痕恰好构成了这个结的两股缠绕;第五章,贝勒爷的私库钥匙扣上,挂着同款金属牌。
现在,第六章。
它就在眼前。
真实,冰冷,带着霉变的甜腻气味。
“臣,不敢。”
沈清舟声音平静,没有一丝颤抖,“臣只是向陛下陈述事实。”
“事实?”
身后传来一阵轻笑。
王德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侧廊的阴影里。
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咔哒咔哒作响,节奏缓慢而压迫。
那张笑眯眯的脸上,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“沈大人,内务府发放冬衣,乃是祖制。每一针每一线,皆有记录。你拿一件发霉的衣服,就说我们要害百官?这传出去,成何体统?”
王德全缓步走出阴影,走到沈清舟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没有看沈清舟,而是对着龙椅方向拱手。
“万岁爷,户部近日亏空严重,沈大人或许是想以此转移视线,混淆视听啊。”
这话一出,大殿两侧的文武官员中,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御史台的几个黑袍人站了出来,面色肃穆。
“陛下,臣等已查实,沈清舟擅离职守,私通宗室,其行为已触犯《大明律》。”
“请陛下将沈清舟打入天牢,严加审讯!”
一顶帽子扣下来。
不是贪污,是通敌。
沈清舟心头一沉。
他知道,这不是简单的查账。
这是清洗。
户部最近查了太多不该查的东西,动了太多人的蛋糕。
内务府、京营、甚至某些贝勒爷,早就结成了一张网。
而他,就是那个漏网的鱼。
不,他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。
沈清舟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那股霉味似乎更浓了。
他伸出右手,指尖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用力过猛导致的僵硬。
他捏住了那件冬衣的下摆。
“陛下。”
沈清舟抬起头,直视高台之上的那道身影。
崇祯皇帝坐在龙椅上,面容憔悴,眼神阴郁。
他已经很久没睡好觉了。
国库空虚,流寇四起,朝堂分裂。
他需要一把刀。
一把能切开这团乱麻的刀。
哪怕这把刀会割伤他自己。
“这件衣服,”沈清舟缓缓说道,“并非普通冬衣。”
他手指发力,猛地撕开了袖口的接缝。
嘶啦一声。
布料破裂的声音在大殿寂静中显得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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