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沉得像一块浸透水的湿布，死死捂住抄书房的窗棂。
范氏跪坐在案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那半块发霉的炭就搁在《女诫》的末页旁，灰白相间，带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刚被扔进铜盆时的那团废柴，也不是第二章里呛人的黑烟。
它是第六章里冷却后的筹码，此刻，它静默地躺在洁白的宣纸上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韩福没有走远。
范氏听得极清楚，门外走廊的青砖上，有一双鞋底正在缓慢地摩擦。
沙沙，沙沙。
那是李嬷嬷的脚步声。
掌事太监韩福并未完全信任她的“顺从”，他派了李嬷嬷回来复查文稿封皮。
说是复查，实则是监听。
若是屋内稍有异动，或是范氏试图销毁证据，李嬷嬷便会立刻推门而入，以“亵渎圣物”之名将她拿下。
范氏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。
右手食指与拇指间，捏着一枚从笔洗底部抠下的碎瓷片。
瓷片尖锐，边缘锋利，泛着冷冽的光。
这是她唯一的武器，也是她唯一的生机。
子时将至。
若不能在李嬷嬷破门而入前，将密语刻入纸中，今夜便是死期。
范氏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将碎瓷片的尖端抵在《女诫》末页的夹层处——那里是纸张折叠的阴影，光线照不到，肉眼难辨。
第一刀落下。
极轻，极缓。
瓷片划破宣纸纤维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范氏的心跳如擂鼓，但她的手稳如磐石。
她在刻字。
不是用墨，而是用刀锋撕裂纸浆，制造出细微的凹陷。
这些凹陷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，才能看出轮廓。
这是她从宫中老宫女那里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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