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袁氏卧房的窗棂上，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阴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袁氏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装着梅瓶碎片的锦盒。
瓷片边缘锋利，隔着柔软的丝绸内衬，依然能感受到那股透骨的寒意。
赵管家跪在蒲团上，头垂得很低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，呼吸急促而压抑，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管家。”
袁氏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烟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老爷说，小翠是失足坠井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赵管家僵硬的背影上。
“你信吗？”
赵管家的身体猛地一僵，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。
他不敢抬头，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过了许久，他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：
“老夫人明鉴，小的……小的只是听老爷吩咐办事。”
“老爷吩咐？”
袁氏冷笑了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加阴冷。
“老爷让你做什么，你就做什么？连当年的账目，也能做得天衣无缝？”
赵管家的脸色瞬间煞白，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青砖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小的该死！小的该死！”
他叩首，额头撞击地面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但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！老夫人，您不知道，老爷那天晚上回来，手里拿着这个。”
赵管家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，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那是一只玉佩。
质地温润，雕工精细，正是袁氏记忆中，丈夫当年送给她的定情之物。
如今，它却出现在一个下人的手里，沾满了泥泞和血腥气。
袁氏看着那只玉佩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记得，这只玉佩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嫁妆之一，象征着袁家女子的贞洁与尊严。
怎么会在这里？
怎么会在这个已经死去的小翠身上？
“这是小翠临死前，死死攥在手里的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。
“老爷说，只要压住这件事，把这玉佩收好，以后……以后秦姨娘就能安稳了。”
袁氏的手指紧紧扣住锦盒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一切，都不是偶然。
不是秦婉的贪婪，也不是小翠的意外。
而是丈夫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。
为了掩盖丑闻，为了保全名声，他甚至不惜利用一个小妾作为挡箭牌，让她成为共犯。
“老爷的意思是，”袁氏缓缓站起身，走到赵管家面前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男人，眼神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。
“让我默许这一切发生？”
赵管家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。
“老夫人，老爷说了，只要您不追究，这梅瓶里的秘密，就永远没人知道。”
“秦姨娘现在有了身孕，若是此时闹大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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