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，将袁家老宅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。
祠堂后方的石阶被雨水冲刷得青黑发亮，每走一步，鞋底便发出黏腻的声响，仿佛踩在某种腐烂的肌理上。
袁氏撑着伞，伞面低垂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。
她身后跟着周嬷嬷，手中捧着一方厚重的黑布，将那只天青釉梅瓶裹得严严实实。
瓶身透过黑布传来微弱的震动感，像是里面藏着活物。
“夫人，这地滑，您慢些。”赵管家跟在最后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与迟疑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，火光在风雨中摇曳不定，照得他脸上的汗珠晶莹剔透。
袁氏没有回头，只是脚步未停。
“赵管家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划过玻璃，“祭祖大典在即，内务府账目不清，外院库房失窃，如今连一只祖传梅瓶都要弄得神神叨叨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赵管家那张堆满笑容的脸。
“你若是觉得这路难走，大可以不去。反正明日祭典，总得有人出来解释，为何主母手中的真品，会变成秦姨娘房里的摆设。”
赵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连忙低下头，躬身道：“夫人误会了，老奴只是担心夫人安危。这地下室阴寒，恐伤了夫人的身子。”
“我不怕寒。”袁氏冷冷道，“我只怕脏东西太多，洗不干净。”
三人沉默地走入祠堂侧面的偏门。
这里有一条通往地下储藏室的窄梯，常年不见阳光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尘土气息。
楼梯陡峭且狭窄，仅容一人通过。
袁氏走在最前，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
她能感觉到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，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，此刻正抵着掌心，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。
秦婉那瘫软在地的身影再次浮现脑海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，像是在质问：为什么？
因为在这个家里，真心是最无用的筹码。
只有规矩，才是杀人的刀。
到达地下室入口时，赵管家突然伸手拦了一下。
“夫人，”他压低声音，眼神闪烁，“这下面……有些年没开了。湿气重，容易受潮。要不，让下人先把瓶子放这儿，改日再查？”
袁氏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昏暗的光线下，她的面容模糊不清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赵管家，”她轻声问，“你是想替我保管，还是想替秦姨娘销毁证据？”
赵管家浑身一颤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夫人饶命！老奴不敢！老奴只是心疼这只瓶子，若是在这潮湿之地受损，如何向祖宗交代？”
袁氏俯视着他，眼中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那就滚下去开门。若是迟了一刻钟，明日祭祖，我便以‘失职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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