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，檐下的滴水声在听雨轩的窗棂上敲出细碎而绵长的节奏。
屋内并未点那盏最亮的琉璃灯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羊角灯，光影摇曳间，将秦婉的身影拉得极长，投在斑驳的粉墙上，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。
袁氏推开房门时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周嬷嬷早已退至门外守候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，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屋子里即将发生的某种无声厮杀。
秦婉背对着门口，坐在妆台前。
她并未睡下，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鹿皮，正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案几上的那只祖传天青釉梅瓶。
她的动作轻柔至极，指尖划过冰凉的瓷面，眼神里竟透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温柔。
那梅瓶通体天青，釉色温润如玉，唯有那道金缮修补的裂痕，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刺眼的金光，如同一条金色的伤疤，横亘在完美之上。
袁氏站在阴影里，目光落在秦婉紧握帕子的手上。
指节泛白，微微颤抖。
她在怕。
怕袁氏真的带人闯进来，怕那道秘密被彻底撕开，怕丈夫那张虚伪的脸在族老面前露出破绽。
“姨娘好兴致。”
袁氏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，落入秦婉耳中。
秦婉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，鹿皮差点从指间滑落。
她慌乱地转过身，脸上挤出一抹强撑的笑意，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惊惶。
“姐姐……这么晚了，怎么来了？”
她站起身，想要去扶袁氏，却被袁氏淡淡地避开。
袁氏没有看她，而是径直走向案几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只梅瓶上，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，又像是在审视一个待宰的猎物。
“听闻姨娘近日喜爱古物，特意来鉴赏一番。”
袁氏伸手，指尖轻轻触碰瓶身。
瓷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，让她原本就冰冷的心绪更加沉静。
“这金缮手艺不错，倒是遮住了原本的瑕疵。”
她语气平淡，仿佛在夸赞一件普通的工艺品。
秦婉松了一口气，以为袁氏只是来看看，便顺势说道：“姐姐过奖了。不过是些边角料拼凑，不值一提。姐姐若是喜欢，改日我再寻些好的送来。”
袁氏转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不必了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另一只瓶子，那是她提前让人准备好的赝品。
瓶身同样天青，工艺精湛，唯独在瓶底刻着一个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“袁”字。
“这只，才是真品。”
袁氏将赝品放在案几中央，与秦婉正在擦拭的真梅瓶并排而立。
两只瓶子一模一样，若非行家，根本分辨不出真假。
秦婉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只赝品，又看了看手中的真梅瓶，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“姐姐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握着真梅瓶的手指收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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