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户部大堂的琉璃瓦上，声音密集得如同无数只指甲在刮擦骨殖。
钟守正站在秋粮验收的长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却冰冷的羊脂玉扳指——那是汪廷珍刚才随手扔在他案头的“信物”，说是为了安抚他受惊的心神。
但他知道，那是催命符。
大堂内烛火通明，数百名户部官员屏息凝神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霉米特有的酸腐气，混合着朱砂印泥的腥甜，令人作呕。
“钟主事。”
汪廷珍的声音从右侧传来，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时辰已到，封仓在即。你若再拖延，便是坏了大明的规矩。”
钟守正没有抬头，只是垂着眼眸，看着案上那份刚刚誊写完毕的《秋粮折色总簿》副本。
纸张是新的，墨迹未干，透着一种刺眼的亮白。
这与之前那些泛黄、卷边、带着雨水渍痕的真账本截然不同。
“汪大人说笑了。”钟守正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，“在下只是在核对最后一笔数字。毕竟，三石霉米的去向，关乎户部清誉，岂能儿戏？”
“清誉？”汪廷珍冷笑一声，手指把玩着那枚玉扳指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，“钟守正，你我都清楚，林阁老已经默许了此事。你非要揪着这点小事不放，是想让恩师难堪，还是想让自己成为全京城的笑柄？”
钟守正缓缓抬起头，眼神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汪大人，您算错了一件事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