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城南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沈清舟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，裤脚已沾满了泥浆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在风中摇曳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味，混合着霉湿的尘土气息，让人胸口发闷。
坐在桌后的老吏姓冯，曾是户部最资深的书办。如今退休在家，靠着替人代写书信和整理旧账为生。他是当年赈灾银两经手链条上，唯一还活着的见证者。
沈清舟没有寒暄，直接将袖中那枚沾血的铜牌和破损的官服袖口放在了桌上。
铜牌上的“盐”字扭曲狰狞，袖口上的黑泥与血渍干涸成暗褐色，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。
冯老吏浑浊的眼珠动了动，目光在那两件证物上停留了片刻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一道深深的划痕。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习惯动作，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硬。
「沈大人，」冯老吏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，「这是哪里来的？」
沈清舟轻声问道：「冯伯，三年前，您是否经手过一批流向江南的赈灾粮？其中是否有三石陈米，被替换成了其他货物？」
他没有用反问句确认，而是平静地陈述事实。语气疏离，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事。
冯老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迅速恢复了麻木。
「沈大人说笑了。」冯老吏苦笑一声，端起桌上的茶盏，手抖得厉害，茶水溅出了几滴，落在桌面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，「老夫早已脱离官场，那些陈年旧账，早都烂在肚子里了。什么赈灾粮，什么陈米，老夫一概不知。」
沈清舟盯着他那只颤抖的手。
他知道冯老吏在撒谎。
那枚铜牌是江南盐运使司的查验专用，只有内部人员才能接触。而周德海的尸骨出现在盐船上，说明当年的亏空并非简单的贪污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走私。
恩师林文渊的玉佩出现在死者手中，这意味着林文渊不仅知情，甚至可能参与了掩盖。
「冯伯，」沈清舟向前迈了一步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，「如果您不说实话，明日秋粮入库核验之时，这三石霉米混入国库，便是欺君之罪。到时候，牵连的可不只是您一个人。」
他在赌。
赌冯老吏对死亡的恐惧，胜过对旧案的沉默。
冯老吏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的双眼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沈清舟，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意。
「欺君？哈哈哈……」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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