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砸在北新仓外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沈清舟站在漕运码头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那件原本浆洗得笔挺的官服，此刻紧紧贴在背上，冷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。他手里攥着一块油纸包，里面空无一物——那枚刻着“林”字的私印，早在几个时辰前就化作了飞灰。
现在，他只剩下一具被刑部驱逐、毫无身份可依傍的躯壳，和一颗必须查明真相的心。
三石霉米的去向，不能只停留在账本上。赵世杰既然敢在验收日故意拖延，甚至不惜用这种下作手段逼他就范，说明这米背后牵扯的利益，远比户部的贪墨要深得多。
沈清舟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臭和腐烂谷物的酸味。他压低身形，借着雨幕的掩护，向码头深处那片停泊着盐船的盲区摸去。
这里是北新仓的死角，也是赵世杰势力渗透的薄弱环节。
“谁在那儿！”
一声低喝从侧面的芦苇荡中传来。守卫的灯笼晃动了一下，光束扫过水面。
沈清舟没有动。他屏住呼吸，将自己蜷缩在一堆废弃的麻袋后面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泥地里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不敢眨眼，生怕睫毛上的水珠滑落惊动了对方。
那是赵世杰远亲的眼线，名叫钱三。此人生性多疑，手指甲缝里常年嵌着黑泥，据说曾为了争抢一个粮仓的看管位置，当街打断了三个 rival 的手指。
脚步声逼近。皮靴踩在积水中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沈清舟的手悄悄探入袖中，握紧了那一把用来裁纸的薄刃匕首。但他知道，动手必死。他现在是个“死人”，一个没有品级、没有靠山、连名字都将被抹去的罪人。
钱三走到麻袋堆前，停顿片刻，似乎在嗅着什么。
“奇怪。”钱三嘟囔了一句，“这味儿……像是发霉的陈米。”
沈清舟心头一跳。霉米？
难道这三石米并没有入库，而是直接流向了这里？
钱三挥了挥手，示意身后的两个跟班散开搜查。灯笼的光晕晃过沈清舟藏身的地方，照亮了他半张苍白的脸。
就在光晕即将覆盖到他的瞬间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吆喝声：“赵大人来了！快，让开！”
钱三脸色一变，立刻收起灯笼，带着手下匆匆离去。
沈清舟等了几息，确认四周无人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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