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废弃旧宅的残垣断壁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关守拙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站在秦松恩师赵元方府邸的后门前。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地面上汇成浑浊的小溪。这里曾是户部最有权势的老臣赵元方的私邸，如今却像一头死去的巨兽，静默地趴在夜色里。
大门紧锁，四周没有守卫。
但这并不是因为这里安全，而是因为这里已经被查封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禁军奉命搜查此处，声称要清理赵元方生前的“逆党”余孽。秦松为了自保，提前一步派人放火烧毁了书房部分区域，试图毁灭关键文书。
火光冲天时，关守拙就混在围观的人群中，冷眼旁观。
他需要找到那本记载着“人情粮”真相的旧奏折副本。
只有证明秦松所谓的“填补亏空”并非简单的违规操作，而是为了偿还恩师生前留下的巨额债务，才能将秦松从单纯的执行者，升级为共犯。
一旦坐实这一点，明日卯时的点验，就不再是简单的查账，而是一场针对赵家旧部的政治清洗。
关守拙绕过正门，从侧面的围墙缺口翻入。
院内杂草丛生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焦糊的气息。那是刚才大火留下的味道。
他压低身形，避开那些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，向书房的方向摸去。
脚下的青砖湿滑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。
书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，露出黑漆漆的天空。梁柱被烧得焦黑，散发出刺鼻的烟熏味。
关守拙点燃了一盏防风灯，微弱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。
他走进废墟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纸张和木屑。
大部分文件都化作了灰烬，只有角落里的一堆残骸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。
那是用油布包裹起来的箱子，虽然外壳被烧毁，但里面的东西似乎受到了保护。
关守拙蹲下身，伸手拨开上面的碎木片。
箱子里只剩下几页未燃尽的残纸，边缘卷曲，泛着焦黄。
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页，借着灯光仔细辨认。
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，大多是银两的数目。
但在页面的右下角，有一个清晰的批注符号。
那是一个类似于“心”字的变体，中间多了一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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