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户部夏税库房的青瓦上，沉闷而密集。
库房深处，那堆刚刚入库的夏税折色米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。关守拙站在角落，手里捏着一枚残破的封泥碎片。那是秦松私印留下的最后痕迹，此刻它已不再是印章，只是一块混着灰烬的硬块。
“关主事，夜深了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阴影里钻出来。王立，周尚书派来的书办，穿着半旧的青色官服，手指因常年握笔而关节粗大。他眼神躲闪，却强作镇定地挡在了火盆前。
“王大人好兴致。”关守拙声音轻柔，像是一潭深水，“这火盆里的灰，可是要验出个结果才肯罢休？”
王立没接话，只是死死盯着那盆余烬。他的目光里有贪婪，也有恐惧。他在等，等关守拙露出破绽，或者，等他找到机会将那点灰烬彻底销毁。
关守拙没有动。他知道，王立代表的不是周尚书，而是周尚书背后那张看不见的网。恩师已失势，但旧部的势力盘根错节。秦松那句“恩师并非如此”，指的便是户部侍郎赵元方。那个曾与秦松有过密信往来的老狐狸。
“封泥遇火，化为白灰，这是常理。”王立终于开口，语气急促且带有攻击性，“关主事若想查账，明日卯时自会清点。今夜，任何多余的动作，都是对朝廷规矩的不敬。”
“规矩？”关守拙轻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弧度，“王大人说得对。只是这霉米入库，封泥盖印，若是里面掺了陈粮，这规矩便成了遮羞布。”
他缓缓走向火盆，脚步很轻，踩在潮湿的青砖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王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按在了腰间的账本上。那是新抄录的账目，每一页都写得工整漂亮，掩盖了之前的亏空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王立压低声音，眼中的躲闪变成了孤注一掷的凶狠。
“看看这灰，是不是纯的。”关守拙停下脚步，距离火盆仅有一尺。
他并没有伸手去抓那滚烫的灰烬，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只小小的瓷瓶。那是他随身带着的陈醋，平日里用来润喉，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。
“关守拙！”王立厉喝一声，“你敢！”
关守拙充耳不闻。他拧开瓶盖，将几滴陈醋滴入了火盆边缘冷却的灰烬中。
嗤——
一声轻微的响动，在暴雨声中几乎微不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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