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，砸在户部库房厚重的青瓦上，声如擂鼓。
关守拙站在库房入口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卷被雨水洇湿的账册。他的袖口微挽，露出半截苍白的手腕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账册边缘粗糙的纸浆纤维。那是一种潮湿的、带着霉味的触感，像极了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陈年谷气。
“秦副使，”他开口了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，瞬间就被雨声吞没，“这库房的顶棚，似乎漏得有些勤了。”
秦松站在三步之外，一身半旧的青色官服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略显佝偻的背影。他那只因常年握笔而关节粗大的右手，正死死攥着一把油纸伞，指节泛白。听到这话，他的肩膀猛地一颤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强作镇定地转过头来。
“关主事说笑了。”秦松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，“这是弘治年间的老建筑，哪有不漏雨的？倒是你，大半夜不休息，站在这儿做什么？”
关守拙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偏过头，目光落在秦松脚边的地面上。
那里有一滩新留下的水渍，混着某种灰白色的粉末。
那是石灰粉。
关守拙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。他早就知道，秦松不会善罢甘休。既然明面上的规矩压不住这批霉米，那人就会试图在夜里动手脚，将那些已经入库的陈粮替换出去，或者至少，制造一场混乱，让账目和实物对不上。
“我在等一个人。”关守拙轻声说道，句尾故意停顿，留给对方一个捉摸不透的空隙，“等那个想替恩师‘收拾残局’的人。”
秦松的脸色瞬间煞白。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脚下的靴底踩在那滩灰白色的粉末上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！”秦松提高了音量，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慌乱，“恩师何时让你这么放肆了？这里是户部，不是你的书房！你若再这般含血喷人，休怪我不讲同僚之情！”
“同僚之情？”关守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中听不出喜怒，“秦副使，你忘了吗？三石霉米，封泥完好。可如今，封泥碎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