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注，敲打在户部尚书衙署的琉璃瓦上，声音细碎而绵密，像极了无数张嘴在窃窃私语。
关守拙站在周廷瑞的书房门外，并未急着递帖。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早已干透、却依旧带着粗粝颗粒感的封泥残片。那是秦松私印的灰烬，混在新米袋的封口处，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，传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周廷瑞正对着一卷账册皱眉。这位户部尚书面色阴沉，显然被明日卯时的点验压得喘不过气。
“大人。”关守拙轻声开口，嗓音温润，却在这暴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夏税折色库房，有些‘杂质’，需请大人定夺。”
周廷瑞抬起头，目光如刀：“关主事，秦副使那边……”
“秦副使正在府中候审，说是有人诬陷恩师旧部。”关守拙微微垂眸，嘴角噙着一抹疏离的笑意，“但属下以为，比起人情，大人的前程更重。毕竟，霉米入库，是大明律法上的死罪。若明日点验时被发现，这罪名，是落在赵四头上，还是落在主持入库的秦副使身上？”
周廷瑞的手指在桌案上重重叩击了一下。
他知道关守拙在说什么。那方盖着秦松私印的封泥印鉴，第一章时在米袋封口处完好无损，象征着权力的稳固；第二章被雨水泡软边缘模糊，暗示着局势的失控；第三章在查验时被强行抠下留痕，留下了破绽；第四章被关守拙捏在手中作为把柄，完成了权力的倒手；第五章被投入火盆焚烧只余灰烬，看似毁灭；第六章灰烬混入新米的香格里彻底消失，完成了完美的隐匿。
而现在，这枚印鉴的“存在”，变成了悬在秦松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周廷瑞问。
“让赵四顶罪。”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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