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户部库房厚重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回响。
关守拙站在库房角落的火炉旁，手里捏着那方盖着秦松私印的封泥印鉴。
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，像是握着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铁石。
这方印鉴，是他从那道裂口的米袋上强行抠下的证据，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祸根。
秦松虽然走了，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散。
刚才那一瞥，太毒了。
如果秦松明天带着人回来，重新查验那袋米，这道裂口加上这方印鉴，就是死罪。
不仅仅是秦松的贪墨，更是关守拙越权篡改官物的铁证。
“不能留。”
关守拙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。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堆积如山的米袋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霉米特有的酸腐气味，混合着梅雨季特有的潮湿水汽，让人呼吸不畅。
在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里，人性显得尤为脆弱。
他必须处理掉这东西。
但不能在这里烧，火盆里的余烬刚熄不久，烟味未散，若是被人看见火光或闻到焦糊味，立刻就会引来巡查的衙役。
更别提秦松安插在那里的眼线。
关守拙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涌的寒意。
他缓缓走向火炉，脚步轻得如同猫步。
火炉旁，赵四正缩成一团，浑身发抖，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。
这个可怜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弃子。
关守拙没有看他，只是将手中的印鉴轻轻放入火炉边缘的一个小铜碟中。
那是用来盛放干燥炭灰的器具，底下还残留着些许高温。
他将铜碟往炭火深处推了推，然后用一根细长的铁签，不动声色地拨弄了一下周围的灰烬。
动作极快，却又极稳。
印鉴是软泥制成，遇热即化。
不过片刻，那枚代表着秦松权势与罪证的印鉴，便在高温下扭曲、变形，最终化作一滩黑乎乎的油状液体，渗入炭灰之中。
关守拙盯着那团黑水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就像看着一条毒蛇被踩碎了头颅。
他没有丝毫怜悯，也没有丝毫快感。
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“关主事……”
一声颤抖的呼唤打破了死寂。
赵四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，“您……您在做什么？”
关守拙回过头，脸上挂着那一贯温和而疏离的微笑。
“赵四，”他轻声问道，“你害怕吗？”
赵四愣了一下，随即拼命点头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怕……怕……小的不想死……”
“那就记住你该说的话。”
关守拙蹲下身，视线与赵四平齐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明日尚书问起，你就说是你不小心弄破了袋子。至于这封泥……”
他指了指火炉方向，“是你为了掩盖失误，慌乱中打翻了烛台，烫坏了原来的封泥，这才用了新的。懂了吗？”
赵四瞳孔骤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