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夜。
老城区巷尾。
“半日闲”花店的玻璃门被推开。
风铃没响。
陈默带着一身湿冷的水汽进来。
他手里那束标价最高的‘永恒之爱’红玫瑰，花瓣已经因为雨水和长途跋涉开始卷边。
暗红色的汁液渗出来。
像干涸的血。
林婉站在柜台后。
她穿着沾着泥点的围裙。
手指上有修剪枝叶留下的细小伤口。
眼神锐利如剪刀。
她看着陈默。
也看着那束花。
收银机‘叮’的一声脆响。
紧接着是两张厚实的红色卡片被推过柜台的声音。
那是陈默刚才买的，用来掩盖真相的道具。
现在它们躺在那里。
刺眼。
“你要买走它。”
林婉说。
声音不大。
却像冰碴子砸在瓷砖上。
“不是为了初恋。”
她继续说。
“是为了告别。”
陈默没有反驳。
他说话的方式简短、克制。
从不使用形容词。
只用动词和名词陈述事实。
“我要自首。”
他说。
“今天是前妻去世三周年。”
“也是最后一天。”
“我需要这个仪式。”
“切断过去。”
林婉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她绕过柜台。
走到陈默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陈默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泥土腥气和腐烂花瓣的味道。
“切断？”
她反问。
“你怎么切断？”
“你欠的账还没还清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。
生锈的硬币。
扔在地上。
当啷一声。
滚入积水中。
“你自己找答案吧。”
这是上一章结尾的话。
现在，这句话还在空气里回荡。
陈默低头看着那枚硬币。
冰冷。
刺痛。
他没有去捡。
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很旧。
边角磨损。
里面装着那张两万的收据。
第一章：它刚被打印出来，带着热气；第二章：它被揉皱塞进口袋；第三章：它被平铺在桌上作为谈判筹码；第四章：它被撕下一角作为信物；第五章：它被夹进一本旧书里封存；第六章：它被烧成灰烬，只留下焦痕。
这一章，收据的状态变了。
它不再是一张完整的纸。
也不是灰烬。
它被重新拼凑起来。
用透明胶带粘好。
虽然裂痕狰狞。
但上面的数字清晰可见。
两万块。
当年坏账的金额。
也是压垮那个家庭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陈默把信封放在柜台上。
胶带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我想买断我的清白幻觉。”
他说。
“用这笔钱。”
林婉盯着信封。
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你以为钱能买到什么？”
她问。
“赎罪券？”
“还是解脱证？”
陈默沉默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。
想点。
想起这里是花店。
又放回去。
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说。
“三年前的事。”
“不是替罪羊的故事。”
“是原本的故事。”
林婉冷笑。
“真相很贵。”
她说。
“比两万块贵多了。”
她伸手拿起那束玫瑰。
动作粗暴。
掐断了最上面一朵的花茎。
汁液溅在她的指尖。
红的。
脏的。
“想要真相。”
她把花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就得陪我去见一个人。”
陈默皱眉。
“谁？”
“一个住在市郊疗养院的老人。”
林婉转身走向后门。
“神志不清了。”
“记不住自己的名字。”
“但记得那天晚上的雨。”
“记得有人塞给他一张纸条。”
“记得有人给了他一笔钱。”
“让他闭嘴。”
陈默跟上。
脚步沉重。
雨还在下。
越下越大。
淹没了一切。
包括记忆。
包括罪恶。
包括……爱。
他们走出花店。
钻进陈默的车。
车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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