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老城区的巷尾没有路灯。
只有‘半日闲’花店门口那盏昏黄的灯，在风雨中摇晃。
陈默推开玻璃门。
风铃响了一声。
清脆。
短促。
像某种警告。
林婉站在柜台后。
她穿着那件沾满泥点的围裙。
手指上缠着绷带。
那是修剪玫瑰时留下的伤口。
她的眼神锐利。
像剪刀。
剪断了所有的寒暄。
“永恒之爱。”
她说。
声音冷硬。
没有温度。
陈默走到柜台前。
他看着那束标价最高的红玫瑰。
花瓣饱满。
带着水珠。
像血。
像泪。
“我要买这束花。”
他说。
简短。
克制。
不使用形容词。
只用动词和名词。
陈述事实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看着他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又像是在看一个故人。
“送给谁？”
她问。
语速快。
带有攻击性。
陈默沉默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。
抽出两张红色的卡片。
推过柜台。
收银机‘叮’的一声脆响。
紧接着是两张厚实的红色卡片被推过柜台的声音。
这是第一章读者感觉到的那一下。
现在，它再次响起。
但意义不同。
以前是交易。
现在是赎罪。
或者，掩盖。
“初恋。”
他说。
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。
生涩。
僵硬。
像一个谎言。
林婉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她没有接话。
而是转身走向后仓。
脚步沉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默的心上。
陈默站在原地。
听着外面的雨声。
淅沥。
淅沥。
永不停歇。
他在等。
等待那个结果。
等待那个判决。
林婉回来了。
手里拿着那束玫瑰。
还有……一本旧书。
书皮泛黄。
边角磨损。
夹着一张焦黑的纸片。
那是收据的一角。
烧过的痕迹。
清晰可见。
陈默的瞳孔收缩。
他认出了那张纸片。
那是他烧毁的收据残角。
也是十年前那场坏账的唯一证据。
它不应该在这里。
它应该变成灰烬。
飘散在空中。
融入夜色。
成为历史的一部分。
但它在这里。
在林婉的手里。
作为信物。
作为威胁。
作为真相的碎片。
“你认识我。”
陈默说。
不是疑问。
是陈述。
林婉把玫瑰放在柜台上。
然后，把那本旧书推到陈默面前。
“我不只认识你。”
她说。
“我还记得你。”
“记得那个晚上。”
“记得那笔钱。”
“记得那个死去的男人。”
陈默的手指颤抖。
他握住那本书。
冰凉。
坚硬。
真实。
就像那天晚上的雨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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