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老城区的巷尾被水汽裹挟，像一口闷热的蒸笼。
‘半日闲’花店的玻璃门紧闭。
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也隔绝了陈默最后的退路。
他站在门口。
手里攥着那束红玫瑰。
花瓣已经有些发蔫。
缺水。
就像他此刻干涸的喉咙。
和那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。
推开门。
风铃响了一声。
清脆。
短促。
像是某种警告。
林婉坐在柜台后。
穿着那件沾着泥点的围裙。
手指上有修剪枝叶留下的细小伤口。
血珠渗出来。
暗红色。
和她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。
她没有抬头。
只是低头整理着一盆枯死的绿萝。
“你要买什么？”
她问。
声音平静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。
陈默走到柜台前。
放下那束玫瑰。
动作很轻。
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永恒之爱。”
他说。
“最贵的那一种。”
林婉的手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。
眼神锐利如剪刀。
直刺向陈默的眼睛。
“你确定？”
她问。
“送给谁？”
陈默沉默。
他的目光落在柜台的一角。
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焦黑。
边缘卷曲。
那是那张两万的收据。
第六章时，它被烧成灰烬，只留下焦痕。
现在，它被重新拼凑起来。
虽然残缺。
但上面的金额和日期依然清晰可见。
它是证据。
也是墓碑。
陈默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焦黑的纸。
冰凉。
粗糙。
“初恋。”
他说。
“道歉。”
林婉盯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陈默以为时间凝固了。
然后。
她笑了。
笑容苦涩。
带着讽刺。
“陈默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不是老板对顾客。
是受害者家属对凶手。
“你觉得我会信吗？”
她问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张收据。
思绪飘回疗养院。
那个神志不清的老人。
喊出的那个字。
“陈……”
是谁？
是陈默？
还是陈远？
那个真正的凶手？
那个一直活在暗处的人？
陈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恐惧像潮水般涌来。
淹没了他。
他必须自首。
彻底切断过去。
无论真相是什么。
他都要承担。
这是他的选择。
他的救赎。
林婉从柜台下拿出一张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显示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。
一个人站在警局局长旁边。
微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