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臭氧混合的味道,像是一具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尸体。
严知微站在百叶窗的阴影后,手指死死扣住窗框边缘,指节泛白。透过那几道细长的缝隙,她看见钟远正坐在办公桌后,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温和而疏离,仿佛刚才那场关于“精神鉴定预演报告”的谈话,不过是一次例行公事的寒暄。
陈默蹲在她身后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他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,晕开深色的水渍。“别动,”他低声警告,声音里带着颤抖,“他在看监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严知微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异常冷静,“我在等那个答案。”
她的目光锁定在钟远办公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。签字栏里,除了钟远那流畅有力的签名,确实盖着一枚红色的私人印章。那是周医生的章。
周医生,那位一直主张对她进行长期心理干预、并在报告中暗示她患有“解离性身份障碍”的中立专家。原来,所谓的中立,只是另一把指向她的刀。
“为什么给我看这个?”严知微想起昨晚陈默的话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。这不是威胁,这是既定的事实。钟远不仅掌控着她的财产,更通过伪造医疗记录,剥夺了她作为“正常人”的社会身份。如果这份原始文件存在,那就意味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,而非单纯的婚姻危机。
“周医生收了钱,”陈默咬着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,“他是钟远的合伙人。那张唱片是假的,真正的证据……不,真正的陷阱,就在那个抽屉里。”
严知微没有说话。她看着钟远拿起手机,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新欢的消息。钟远嘴角微微上扬,回复了一个笑脸符号。那一刻,他身上的律师光环褪去,露出底下那种令人作呕的掌控欲。他不是在处理案件,他是在享受猎物挣扎的过程。
“我们得进去。”严知微突然开口。
陈默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你是疯了吗?生物识别门禁,还有他的指纹锁。一旦触发警报,我们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正因为如此,才必须现在。”严知微转过身,直视着陈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“你妹妹在远山科技负责海外并购案的财务审计。那是钟远的软肋。我要那份原始文件,不是为了自保,是为了让他知道,我也能切断他的退路。”
陈默愣住了。他看着严知微,试图从她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动摇,但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那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这种清醒比恐惧更让他害怕,因为它意味着她已经放弃了所有退路,甚至包括对他这个“共谋者”的信任。
“好。”陈默低下头,声音沙哑,“但我只能帮你到门口。剩下的,你自己走。”
这是一次豪赌。陈默利用他对律所安保系统的熟悉,带严知微绕过了大堂的主入口,从货运通道进入了顶层。沿途,他们避开了三个摄像头,利用了保洁阿姨换班的三分钟空档。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鼓。
当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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