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初夏的雨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,闷在废弃花卉批发市场的铁皮屋顶上。
严知微靠在潮湿的砖墙上,指尖夹着一张被雨水浸软的纸片。那是陈默半小时前交给她的遗嘱副本残页。她盯着那行模糊的数字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这笔钱,”她声音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周围的霉味,“为什么正好是钟远当年从‘远山科技’转移出去资产的一半?”
陈默站在阴影里,浑身湿透,像一只淋雨的流浪狗。他不敢看严知微的眼睛,只是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“因为……那是林婉用命换回来的‘赎金’。”
“说清楚。”严知微逼近一步,高跟鞋踩在积水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林婉手里有钟远做假账的证据,”陈默的声音颤抖着,断断续续,“钟远没杀她,或者说,没直接杀她。他让林婉签了离岸信托协议,把这笔钱锁死在海城银行的私人部。条件是,只要林婉活着,这笔钱就永远无法动用,且必须配合钟远清理所有关联证据。林婉死后,这笔钱成了悬在钟远头顶的剑,也成了你手里的刀。”
严知微冷笑一声,将那张残页揉成一团,扔进脚边的泥水里。“所以,这不是遗产,是勒索信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陈默的脸。“陈默,你确定你没撒谎?那条匿名短信说得对吗?‘别信陈默’。”
陈默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。“我没有!我发誓!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仓库后门传来。不是陈默。
严知微迅速侧身,躲进一堆发霉的玫瑰纸箱后。透过缝隙,她看到钟远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打伞,金丝眼镜上蒙着一层水雾,却依旧整理着袖口,动作优雅得令人作呕。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质礼盒,里面装着一束修剪得极其完美的红玫瑰。
“知微,”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,穿透雨声传进严知微的耳朵,“我知道你在附近。这束花,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。”
严知微没有动。她屏住呼吸,心跳却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。她知道这是陷阱。钟远在试探,在确认她是否已经崩溃,是否愿意为了生存而出卖底线。
“打开它,”钟远对着空气说道,仿佛能看见她,“里面有一支录音笔。如果你想知道林婉最后几个小时去了哪里,听听这个。当然,如果你不想听,我们可以继续维持这种虚假的平静。毕竟,下周就是你的体检日了。”
严知微的手指紧紧扣住纸箱边缘,指甲嵌入掌心。
*体检日?*
她想起上周钟远突然安排的那家私立医院,想起医生意味深长的眼神,想起自己莫名其妙出现的失眠和幻觉症状。
原来,所谓的“关怀”,早已变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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