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花卉批发市场仓库里,空气潮湿发霉,混合着腐烂花瓣的甜腻与铁锈味。严知微蹲在阴影中,手指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金属齿轮。
“远山科技。”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如果切割机的维修记录指向一个已注销的公司,那这个空壳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,真的是钟远吗?”
没有回答。只有雨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沉闷声响,像是一记记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陈默站在离她十米远的地方,浑身湿透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。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严知微,但也没有离开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严知微站起身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,“那份录音,你什么时候听到的?”
陈默咬了咬牙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那天晚上……林婉工作室。我在后巷抽烟,听到他们吵架。钟远说……他说林婉知道得太多了,必须让她闭嘴。”
严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不是意外,是谋杀。或者说,是预谋已久的掩盖。
“所以你就这样看着?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被钟远牵着鼻子走?看着我的资产被冻结,名声被毁?”
“我以为……”陈默的声音颤抖着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片,“我以为你会自己处理。你是最理性的,你总是能找到最优解。”
“理性?”严知微冷笑一声,走近他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泥地里,发出粘稠的声响,“陈默,真正的理性不是袖手旁观。是在危险来临前,就切断所有的退路。而你,只给了我一双眼睛,却没有给我武器。”
陈默低下头,肩膀微微耸动。他知道自己错了,这种无力感比愧疚更让人窒息。
“但我现在在这里。”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我可以帮你。我知道钟远的弱点。”
严知微眯起眼睛,审视着他。这是一个陷阱,还是一个机会?钟远派来的人已经撤退,这意味着局势暂时稳定。而陈默的出现,既是变数,也是诱饵。
“说吧。”她简短地说道,语气中没有温度,只有计算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袋。里面装着一份泛黄的复印件,纸张边缘已经磨损。
“这是林婉的遗嘱副本。”陈默说,声音低沉,“我无意中拿到的。上面写着,如果她死了,这笔钱……”
“什么钱?”严知微打断他,眉头紧锁。
“一笔很大的数目。正好等于钟远当年转移财产的一半。”陈默盯着她,目光灼热而痛苦,“遗嘱里提到,这笔钱是用来‘封口’的。只要有人拿到它,就必须放弃追查真相,否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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