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下得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骨架泡烂。
严知微站在花艺工作室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街道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,只有一张图:一支带刺的红玫瑰,花瓣上还挂着水珠,旁边配了一行小字——“今晚七点,半岛酒店。别迟到,知微。”
没有署名。但那个字体,那种克制到近乎冷酷的排版习惯,只有钟远。
她拿起那支玫瑰。花瓣边缘微微卷曲,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舒展过。这不是礼物,是战书。
严知微知道,钟远之所以在档案室留下那份《林婉最终处置方案》,并不是疏忽,而是诱饵。他太了解她了。他知道如果她继续躲藏,就会像老鼠一样在阴影里腐烂;但如果她走出来,走进他精心布置的光亮里,他就会用舆论、法律和道德的大网,将她牢牢罩住。
他在测试她的底线。更准确地说,他在确认她是否已经崩溃。
严知微将玫瑰插进花瓶,转身走向衣帽间。
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苍白,但眼神冷冽如冰。她拉开抽屉,从最底层取出一件裙子。那是林婉生前最爱的款式,深红色的丝绒长裙,领口开得极低,裙摆拖地。以前钟远总说这件裙子太张扬,不适合出席正式场合,建议她收起来。现在,它成了唯一的战袍。
换上红裙的过程像是一场凌迟。每一寸布料贴合皮肤,都在提醒她,她正一步步走进对方设计的陷阱。
七点整,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。
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。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昂贵香水混合的味道,虚伪而甜腻。严知微推门而入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。那些目光里有惊讶,有好奇,更有看戏般的兴奋。
钟远站在大厅中央,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温和而疏离。他正在和新欢交谈,手自然地搭在新欢的腰上,姿态亲昵却带着距离感。看到严知微,他停下了动作,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、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“知微,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周围,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毕竟,有些话,我们必须在公开场合说清楚。”
他向周围的人群微微颔首,像是在介绍一件展品:“各位,这是我妻子,严知微。最近她因为一些……家庭琐事,情绪不太稳定。医生说她需要休息,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出现在这里,为了我们的婚姻,也为了大家的面子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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