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的指尖抵在顾森的袖口上。
布料粗糙,带着洗得发硬的质感。
那是他常穿的那件灰色卫衣,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像极了他此刻的态度——不再光鲜,也不再锋利,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钝感。
「把它留下。」
她的声音有些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某种即将被剥夺的愤怒。
顾森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那个透明的密封袋,里面装着那盆曾经被称为“自由”的红玫瑰。
如今,它只是一团枯黑的、毫无生气的纤维。
「它是死的,林浅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过期的事实。
「留着它,只会提醒你,你曾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,浪费了多少不该浪费的东西。」
林浅咬紧了牙关。
她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肉紧绷起来。
顾森在用力挣脱。
不是粗暴的拉扯,而是一种坚定的、不容置疑的剥离。
就像他在处理这段感情时一样。
不争吵,不挽留,只是安静地清理掉所有残留的痕迹。
「这是我的东西。」
林浅提高了音量,试图用尖锐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「我有权决定怎么处理我的……纪念品。」
顾森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他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波澜。
没有嘲讽,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让林浅感到陌生的清醒。
他抬起手,轻轻拨开了她抵在袖口的手指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「这不是纪念品。」
他纠正道。
「这是垃圾。」
说完,他继续走向玄关。
每一步都踩在林浅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。
咔哒。
门锁再次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黑色的大号垃圾袋。
那种超市里用来装大件废弃物的袋子,厚重,漆黑,散发着廉价塑料的气味。
他将那个装着枯叶的透明密封袋,连同那个原本精致的陶瓷花盆一起,塞了进去。
花盆磕碰在塑料袋内壁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。
林浅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幕。
她想冲上去抢夺,想撕碎那个袋子,想把那些灰烬重新拼凑起来。
但她动不了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干燥的沙砾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。
她突然意识到,顾森不是在清理房间。
他是在清理她。
清理她精心构建的精致人设,清理她那些关于“体面”的幻想,清理她在这段关系中最后一点作为主角的存在感。
他要把她留下的痕迹,全部打包,扔进城市的下水道。
「顾森!」
她喊出了他的名字。
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正面回应她的呼唤。
他站在门口,一只手握着门把手,另一只手还捏着那个黑色的垃圾袋。
袋子里的花盆轮廓狰狞,像是一具扭曲的尸体。
「还有三升水。」
他突然说。
林浅愣住了。
这个细节太具体了,具体到让她无法忽视。
这三升水,是她最后的储备。
也是她维持这栋高级公寓假象的最后燃料。
「够你喝几天?」
顾森问。
他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