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。
不是那种舒适的湿润，而是被空调抽干后的、带着灰尘味的干燥。
林浅坐在客厅中央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，背挺得笔直。她的脊背僵硬得像是一块大理石，仿佛只要稍微弯曲一点，身上那层名为“体面”的壳就会碎裂。
茶几上，那个牛皮纸信封静静地躺着。
旁边是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帽开着。
黑色的笔尖裸露在外，像是一只尚未闭合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这场荒诞的谢幕。
顾森站在阳台的玻璃门前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，袖口卷起一截，露出苍白的小臂。他的手里捏着一串钥匙，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没有看林浅。
他的目光穿过玻璃，落在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上。暴雨将至前的闷热午后，云层低垂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你打算签吗？”顾森问。
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雷。
林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沙发扶手上的一道划痕。那是上周她为了展示“精致生活”，故意用高跟鞋跟磕出来的。现在，那道划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狰狞而丑陋，就像她此刻破碎却强撑的自尊。
“我在等水。”林浅说。
她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，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。
“等水？”顾森转过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，“这里的水停了整整两个小时了，浅浅。你是在等奇迹，还是在等我把剩下的半升水倒给你？”
林浅的手指顿住了。
半升水。
这是她最后的储备。
也是她在这场表演中，唯一还能握在手里的筹码。
她没有反驳。
因为她知道，顾森说的是事实。
早在半小时前，当物业群里弹出那条关于“市政管网检修导致局部停水”的通知时，她就已经慌了。但她不能慌。至少不能在他面前慌。
她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地面，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埃。
她走向阳台。
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阳台角落里，那盆红玫瑰正孤零零地立在阴影里。
花瓣有些耷拉，边缘泛起了枯黄。土壤表面裂开了一道道细纹，像是在无声地抗议着主人的吝啬与虚荣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见证者。
第一章，它被三升水浇灌，象征着他们爱情的高潮与奢靡。
第二章，两升水，代表着关系的冷却与保留。
第三章，一升水，是试探与犹豫。
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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