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透过“半日闲”花店的落地玻璃,被初秋的微尘切割成细碎的金箔,慵懒地铺在原木色的地板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,混合着刚修剪过的尤加利叶清香,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、冷冽的消毒水味。那味道并不刺鼻,却像一根极细的冰针,悄无声息地钻进孟听的鼻腔,让她原本平静的心绪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她习惯性地站在柜台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夹在工作日志夹层里的药单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那是昨晚雨水浸湿又风干留下的痕迹。孟听没有急着翻开它,而是先侧过头,目光落在门口那束尚未送出的红玫瑰上。花瓣饱满,色泽浓郁得像凝固的血,静静躺在白纸上,旁边本该是那张写满字迹的药单。
但今天,那里空空如也。
或者说,那张纸不见了。
孟听皱了皱眉,这种不祥的预感并非毫无来由。林婉整整一天没有来取花,电话关机,短信石沉大海。而柳知行昨夜那句没头没尾的“别管闲事”,以及他手中那张空白药单的诡异出现,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,涟漪至今未平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口那股躁动不安的情绪。作为花店老板,她习惯了观察细节:顾客进门时鞋底的泥泞程度,眼神游移的频率,甚至是呼吸间细微的颤动。这些细节往往比语言更诚实。
就在这时,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门被推开,一股凉意随之涌入。进来的不是客人,而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的身影。
柳知行。
他手里依旧攥着那个旧怀表,金属表壳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加苍白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,像是整夜未曾合眼。那双清冷疏离的眼睛扫过店内,最终停留在孟听身上。
“这么早?”孟听轻声问道,声音柔缓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柳医生不用上班吗?”
柳知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柜台前,并没有看那些鲜艳的花朵,而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孟听手中的工作日志。
“林婉的情况稳定了一些。”他简短地说道,声音略带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,“但我建议她继续静养,不要过度劳累。”
孟听心头一跳。
“你去看她了?”她追问,身体微微前倾,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破绽,“就在昨晚?在那场雨里?”
柳知行垂下眼帘,避开了她的视线。他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袖口,那个动作缓慢而僵硬,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性的掩饰。
“只是路过。”他说,“顺便确认一下她的状况。”
“顺便?”孟听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几分尖锐的反问,“柳医生,‘顺便’这个词,用得未免太轻巧了。一张空白药单,一句‘别管闲事’,还有你手里那块从不离身的怀表……这一切,真的只是‘顺便’吗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柳知行握紧怀表的手指微微泛白,指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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