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铃又响了一声。
这次不是风,是隔壁书店卷帘门被粗暴拉上的声音。
陈伯那把老骨头大概是在生闷气,或者只是在享受这种窥探被打断的快感。谢晚站在“半日闲”花店的门口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领口,冷得像周屿最后那一刻的温度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。
身后的玻璃门内,陆远背对着她,正在擦拭那只已经凉透的茶杯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擦拭某种看不见的灰尘,又像是在掩饰刚才那句关于“脚步声”的警告。
谢晚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腥气和百合花即将腐烂的甜腻味。
她推门走了进去。
风铃清脆地撞击,惊动了柜台后那个身影。陆远没有回头,只是手中的抹布停了一瞬,随即继续用力擦拭着玻璃台面,直到它映出谢晚苍白的倒影。
“茶凉了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,“不留客。”
谢晚走到柜台前,目光落在那束红玫瑰上。
那是上周买的。或者说,是她上周买下的。
此刻,这束花正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,花瓣边缘已经开始泛黑、卷曲,像极了她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。但最吸引她视线的,不是枯萎的花瓣,而是茎干根部那一圈褪色的红绳。
那是周屿亲手系的。
结婚三周年时,他笨拙地在每根花茎上打了一个结,说是要留住花期。十年过去,红绳早已失去了鲜艳的颜色,变得灰白且脆弱,上面还挂着一个极小的金属扣,刻着两个字母:Y.W.
周屿,Wei。
谢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在陆远告诉她周屿死前最后时刻走向书店之前,这束花只是祭奠亡夫的道具,是填补空荡房间的装饰。但现在,它是唯一的线索。
如果周屿在花店门口听到了脚步声,如果他回头看向书店……那么这束花,这束他在车祸前可能刚买好、准备送给她的花,是否也沾染了当时的真相?
“我要把这束花带走。”谢晚轻声说,习惯性地想要道歉,但语气却异常坚定,“我想把它种起来。”
陆远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幽深,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,又像是故意装作无知。他看了一眼那束花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“花已经死了,谢小姐。”他说,“强行拆解只会让伤口更难看。”
“我只是想看看里面的东西。”谢晚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圈红绳。
触感粗糙,带着陈年的汗渍和体温残留的痕迹。
“里面?”陆远的眉头皱了起来,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了一步,挡住了她的手,“那里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枯死的茎秆。”
“不。”谢晚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周屿说过,他在花茎里藏了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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