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，被骤然砸在玻璃上的雨声吞没。
谢晚站在“半日闲”花店的中央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洇出一圈深色的水渍，像某种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陆远没有拿毛巾，也没有递伞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握着那把修剪枝叶的剪刀。剪刀尖端正对着地上那本摊开的日记，也对着她。
窗外的天色暗得像泼墨，暴雨将至的压抑感透过缝隙挤进屋内，带着泥土翻涌腥气。
“解释。”谢晚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陆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垂下眼帘，看着谢晚那双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。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，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他想上前，却又停住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——那是亡妻生前最爱的玫瑰香，混合着此刻谢晚身上冷冽的雨气。
“周屿来过这里。”陆远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谢晚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周屿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入她最脆弱的神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她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陆远抬起手，指向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玻璃柜。那里放着一个褪色的相框，照片已经发黄，边缘卷曲。
“三年前，他每周三下午都会来。”陆远淡淡地说，“点一杯美式，坐在那个角落的位置，写东西。”
谢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那个位置，正对着门口。阳光好的时候，能看见街对面的梧桐树。
她记得周屿。
结婚十年，周屿是个忙碌的建筑师。他的时间表精确到分钟，加班是常态，出差是家常便饭。
他从未提过这家花店。
从未提过这个城市的老城区。
更从未提过，他在死前三年，每周都来这里见另一个人。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谢晚问。
陆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转身走向柜台，动作缓慢而机械，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。他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泛黄的收据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收据上写着日期：2014年9月12日。
也就是周屿去世的前一个月。
购买物品：一束红玫瑰。
备注栏里，有一行潦草的小字：*给X.W.，抱歉迟到了。*
X.W.
谢晚盯着那两个字，感觉周围的空气正在迅速抽离。
“X.W.不是我的名字缩写吗？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有些飘忽。
“是的。”陆远抬起头，目光深邃地看着她，“但在那之前，它是林婉的名字缩写。”
林婉。
陆远的未婚妻。
那个在十年前的一场意外中丧生的女人。
谢晚感到一阵眩晕。她扶着旁边的花架，才勉强站稳。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支架，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？”她艰难地问。
“我知道。”陆远承认得干脆，眼底闪过一丝痛楚，“但我不知道周屿和林婉之间有什么纠葛。直到那天，我在整理遗物时，发现了这本日记。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蓝色本子。
“那是林婉的日记。但在她去世后的一年里，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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