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雨夜总是带着一种黏腻的腥气，像是腐烂的苔藓被碾碎后渗出的汁液。
尹默站在郊外废弃温室的铁丝网前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个个浑浊的小水洼。他手里攥着那把折叠伞，伞尖抵在锈蚀的门闩上，用力一别。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泥土和枯叶发酵后的酸臭。这里就是三年前那场火灾的中心，也是“幽灵温室”的所在地。按照官方记录，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，但视频里那个穿着深蓝色衬衫的人影，显然不这么认为。
尹默侧身挤进狭窄的入口，脚下的碎玻璃发出轻微的脆响。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，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周围扭曲变形的钢架结构。火焰曾经在这里肆虐，将原本整齐的种植区烧成了焦黑的骨架。
但他要找的不是尸体，而是日志。
根据老鬼提供的坐标，日志应该藏在温室最深处的那个独立温控室里。那是整个建筑唯一没有完全坍塌的地方，因为它是用双层防火玻璃建造的。
他压低身形，沿着墙根快速移动。每一步都踩在实处，避免惊动可能存在的监控或陷阱。作为前法医助理，他对现场勘查有着本能的敏感：这里的灰尘分布不均匀，靠近中心区域的地面上有清晰的脚印，虽然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，但步幅和受力点依然可辨。
那不是普通人的步态，而是经过长期训练、重心极低的专业人员。
就在距离温控室还有十米的时候，尹默停下了脚步。
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属于雨夜的香味——那是高档香水混合着廉价烟草的味道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执着，小尹。”
声音从右侧的阴影中传来，尖锐而带着一丝戏谑。
钟丽走了出来。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，妆容依旧精致，但眼神里的狂热比直播时更加浓烈。她的手里没有拿剪刀，而是握着一个黑色的对讲机，另一只手轻轻晃动着，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快感。
“我以为你会直接去报警，或者干脆消失。”钟丽走近了几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，“没想到你居然敢一个人回来。你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，还是想确认那个‘死人’是不是真的死了？”
尹默没有回答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他的目光越过钟丽的肩膀，看向身后的温室内部。那里有一扇半开的铁门，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——那是温控室的指示灯。
“让开。”尹默说，声音低沉，不带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让开？”钟丽笑了，笑声在空旷的温室里回荡，“现在可不是你说让开就能让开的地方。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？不是为了流量，也不是为了保险金。我是为了那份遗嘱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了指温室深处。“那份遗嘱里，有一个条款是你不知道的。如果我能拿到它，我就不仅仅是个网红，我是林家的继承人之一。而你，只是个拿着过期执照的花店学徒。”
尹默的眼神微微一动。遗嘱？苏曼一直在隐瞒什么？
“别废话。”尹默突然动了。他没有冲向钟丽，而是猛地扑向左侧的一堆倒塌的货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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