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台灯光亮得刺眼,像是一把把白色的刀,切割着空气中弥漫的甜腻香气。
宋晚站在侧幕的阴影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层那块早已干涸的暗红色污渍。那是上一场对峙留下的痕迹,也是苏婉生前最厌恶的颜色——干涸的血。她曾问过常远,为什么那份伪造的医疗报告底色偏偏是这种令人作呕的红。常远当时只是推了推金丝眼镜,温和地笑着说:“因为这是记忆的颜色,晚晚。”
现在,她明白了。那不是记忆,是掩盖。
台下掌声雷动,常远正站在舞台中央,手持那瓶名为《苏婉》的香水。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大厅,温柔而虚伪,讲述着关于爱、失去与重生的故事。他戴着标志性的黑色手套,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瓶身,发出清脆的声响,仿佛在演奏一首只有他能听懂的安魂曲。
宋晚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充满了那种精心调配的“完美回忆”。玫瑰、雪松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琥珀香。那是她的配方,被剥离了署名,被包装成常远的天才之作。法律途径已经走不通了,常远编织的法网太密,陈伯庸的沉默更是最后一根稻草。
但她还有鼻子。
作为调香师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气味是有记忆的,也是有弱点的。这款香水营造出的“完美”氛围,建立在一种极度的平衡之上,而平衡,意味着脆弱。只要引入一个微小的变量,就能让整座大厦崩塌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极小的金属管,里面装着几滴浓缩的苦艾油。这不是为了破坏香水,而是为了“干扰”。苦艾的苦涩与清冷,能瞬间切断大脑对甜美气味的愉悦联想,将人从虚幻的温情中拽回冰冷的现实。
她需要上台。
就在她准备行动时,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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