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远站在单向玻璃后,看着宋晚被保安架着拖出大厅。他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,拇指悬在播放键上,犹豫了半秒,最终按下了暂停。
那支录音笔里存着的,不是宋晚所谓的“精神失常”证据,而是一段长达三分钟的对话。那是三天前,他在医院病房里录下的。
「你确定要毁掉它吗?苏婉的配方,是你生命里最后一点光。」常远的声音温柔得像融化的糖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宋晚当时靠在床头,眼神空洞:「如果光会灼伤我,那我宁愿瞎。」
「你会后悔的。没有这个署名,你在行业里什么都不是。」
「我不需要行业,我只需要自由。」
这段录音原本是为了证明宋晚神志清醒、自愿放弃权利,从而堵住所有法律漏洞。但此刻,常远听着这段沉默,忽然觉得有些讽刺。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清醒的疯子,而是一个能完美配合演出的道具。只要宋晚承认自己“病发”,所有的指控都会变成她个人的悲剧,而不是他的罪行。
他关掉录音笔,转身走向后台休息室。走廊里的灯光昏暗,空气里还残留着发布会现场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玫瑰香气。
宋晚挣脱了保安的手。
她没有跑向出口,而是径直撞开了休息室的门。
常远正坐在皮沙发上,慢条斯理地解着手腕上的黑色手套。听到门响,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一种审视物品的目光扫过宋晚湿透的衬衫和凌乱的头发。「你不该来这里,宋晚。你的肺现在很脆弱。」
宋晚反手关上门,将常远隔绝在视线之外。她的呼吸急促,但声音冷硬如铁。「把原始配方记录给我。」
常远终于抬起头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。「你要那个?那是我的作品,也是苏婉的遗产。你连自己的名字都签掉了,现在想要回什么?」
「我要的是真相。」宋晚走到桌前,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。那是一支老式的派克钢笔,笔身已经磨损,但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常远的动作停住了。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,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「这是什么?」
「公证文件。」宋晚将钢笔放在桌上,推向他。「当年你让我签那份放弃协议时,说会有第三方公证。这是唯一的实物证据。如果你公开当年的原始创作记录,我就交出这支笔,承认我确实签署了放弃书。我们两清。」
常远看着那支笔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他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宋晚面前。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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