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的雨像是一层灰色的纱，死死地裹住了整座城市。
街角咖啡馆的落地窗被雨水打得模糊不清，宋晚坐在角落的卡座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银色礼盒的边缘。盒子里藏着的公证文件此刻正贴在她的掌心，纸张的纹理粗糙而冰冷，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门铃响了。
常远推门而入，带进一股潮湿的水汽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经过精心调制的冷冽香气。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大厅，精准地锁定了她。他没有立刻走过来，而是先在吧台点了一杯美式，动作优雅得近乎傲慢。
直到咖啡端上来，他才端着杯子走向宋晚。他在她对面坐下，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，杯底与桌面接触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来了。”常远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，“我就知道你会选这里。这里的隔音很好，适合谈话。”
宋晚没有抬头，只是冷冷地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。“常远，你跟踪我？”
“我只是恰好路过。”常远笑了笑，手指修长，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色手套，轻轻敲了敲桌面，“或者说，我在等你。我知道你今天会来销毁那瓶精油，也知道你最近一直在找律师。宋晚，你总是这么聪明，但有时候，聪明也是一种负担。”
宋晚终于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“你知道？为什么？”
常远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。“因为我是调香师，宋晚。我对气味的敏感度，是你无法想象的。哪怕隔着三条街，我也能闻到那股玫瑰混合着苦杏仁的味道。那是‘亡妻’系列的核心前调，也是你当年亲手调配的配方。你以为销毁了实物就能切断过去？气味是有记忆的，它藏在你的毛孔里，藏在你的潜意识里，甚至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幽深，“藏在你送我的那份礼物里。”
宋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了。
那个藏在钢笔杆里的公证文件，他早就发现了。或者，他根本不需要发现，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布局好了这一切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宋晚的声音有些发紧，但她强行压住了颤抖，保持着一贯的冷淡。
常远身体微微前倾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他的呼吸喷洒在宋晚的脸上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那种令她厌恶的熟悉气息。“我想说，你没必要这么辛苦。那份协议是你签的，字是你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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