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江州的初秋湿冷入骨。
宋晚站在操作台前,指尖捏着那张微缩的公证文件复印件。纸张边缘割破了她掌心,血珠渗出来,红得刺眼。她没有去擦,只是死死盯着右下角那个日期:2019年11月3日。
林婉去世后的第三天。
那天她还在医院走廊里呕吐,胃里翻江倒海,连站都站不稳。常远却已经坐在病房的单人沙发上,西装笔挺,手里拿着那份早已打印好的协议。他递给她一支笔,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:“签了它,晚晚。这是为了你好,也是为了婉婉能安息。”
那时候她以为那是爱人的体贴,是失去亲人后唯一的依靠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不过是猎人给猎物戴上项圈前的最后一声轻唤。
“宋姐,”林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你确定要查?这份文件如果是真的,意味着你在法律上不仅放弃了署名权,还主动赔偿了常远的‘精神损失’。这在行业里……”
“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宋晚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“这意味着我死过一次,而他是我的掘墓人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,动作利落,没有一丝迟疑。
“我要找律师。”她说,“不是那种只会说‘建议协商’的和事佬,是要能把常远钉在耻辱柱上的刀。”
林默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。他太了解宋晚了,一旦她认定了方向,哪怕前面是悬崖,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。
工作室的门开了又关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宋晚拿出手机,通讯录里那个存了五年的号码——陈律,顶级知识产权律师,曾帮她处理过几起版权纠纷。
她拨通了电话。
嘟声响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对方不会接。就在她准备挂断时,电话接通了。
“宋小姐?”陈律的声音有些疲惫,像是刚结束一场漫长的谈判,“这么晚找我,出什么事了?”
“陈律,我需要咨询一份公证文件的法律效力。”宋晚语速很快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,“涉及署名权和恶意欺诈,时间跨度五年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后是一声低低的吸气。“五年前?那是……林婉出事的时候?”
宋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是。我现在需要知道,如果我当时处于极度悲痛且被误导的状态下签署的文件,能否申请撤销。”
“这很难。”陈律直言不讳,“公证具有极高的法律效力,除非你能证明存在胁迫或重大误解。而且,常远那边肯定会有完整的证据链,包括当时的医疗记录、沟通录音……”
“我有他的监控录像。”宋晚冷冷地说,“还有那份藏在精油瓶底的原件线索。”
陈律的声音顿住了。良久,他才缓缓说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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