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汤的温度透过瓷碗壁传来，烫得武昭宁指尖发颤。
她端着那碗黑褐色的药汁，一步步走向慈宁宫的方向。
风雪更紧了，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刀片。
内衬里的冰片早已融化，混着血水黏在皮肤上。
那种刺骨的寒意，此刻竟成了她保持清醒的唯一锚点。
若是没有这痛楚，她恐怕早就在这深冬的夜里昏睡过去。
慈宁宫的灯笼高高挂起，红光映在雪地上，像是一滩干涸的血。
守门的太监不敢怠慢，连忙迎上来。
「答应娘娘，太后娘娘正在歇息，请您稍候。」
武昭宁微微颔首，将参汤放在一旁的案几上。
她没有立刻进去，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。
暗红色的云锦上，沾了几点雪花。
很快就被体温融化，变成深色的痕迹。
就像那件冬衣上的梅花一样。
她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曹婉仪以为送来的只是一件衣服。
却不知，那里面夹带的朱砂发丝，才是真正致命的毒药。
参汤里也混了同样的东西。
只是剂量不同，意图也不同。
衣服是想让她失仪，参汤是想让她昏迷。
两招并用，缺一不可。
武昭宁深吸一口气，推开殿门。
殿内暖香扑鼻，与外面的寒风截然不同。
太后坐在榻上，身边站着几个心腹宫女。
见到武昭宁进来，太后的眼神有些复杂。
既有审视，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「臣妾给太后请安。」
武昭宁跪下，额头触地。
这一跪，她跪得极稳。
即便身体里的寒气已经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「起来吧。」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武昭宁起身，站在一旁。
她注意到太后的目光，始终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还有那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「听说你近日身体不适？」太后问道。
「托太后的福，臣妾并无大碍。」
武昭宁垂着眼帘，语气平淡。
她没有解释为何脸色如此苍白。
因为任何解释，都会显得虚弱。
而她现在需要的，是强硬。
太后沉默了片刻。
忽然，她挥退了左右。
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「昭宁，」太后叫了她的封号，而非尊称，「你可知今日是谁送了你那件冬衣？」
武昭宁心头一跳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「回太后，是曹婉仪姐姐。」
「哦？」太后挑了挑眉，「那你觉得，她为何要送你一件带有诅咒意味的衣服？」
这句话问得极险。
若武昭宁直接告状，便是落了下乘。
若她不答，便是默认自己软弱可欺。
武昭宁抬起头，直视太后的眼睛。
「臣妾以为，姐姐是关心臣妾受冻。」
太后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。
「关心？」太后嗤笑一声，「用冰片和朱砂来关心？」
武昭宁微微一笑。
「太后明鉴。臣妾收到衣服时，并未发现异样。直到后来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「直到后来，臣妾发现衣服的内衬有些松动。拆开一看，才知其中玄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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