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了。
窗外的风卷着冰碴子，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催促，又像是低泣。
武昭宁站在堂前，看着小翠将那件【亡妃沈氏遗物冬衣】重新挂起。
衣架是沉水香木雕成的梅花状，枝干嶙峋，正好托住那件暗红色的云锦大氅。
大氅被展开，平铺在烛火映照不到的阴影里。
金线绣成的梅花在昏黄的光晕中若隐若现，每一瓣花瓣都透着一种诡异的艳丽。
这是曹婉仪送来的“礼物”，也是她精心编织的杀局。
内衬夹带的冰片早已融化，但那种刺骨的寒意却似乎渗进了布料纤维深处，久久不散。
武昭宁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那朵梅花的边缘。
针脚细密，用的是最上等的苏绣技法，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除了内衬里那块被墨汁污染的丝绒布，以及……
她的目光落在梅花中心的一点朱砂上。
那是诅咒的核心，也是沈氏之死的源头。
「主子，这样挂着，是不是太招摇了？」
小翠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里还捏着刚才打翻墨汁时沾湿的帕子。
她偷偷剪下的一小块衣料，此刻正紧紧攥在袖中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武昭宁没有回头，语调平稳冷淡。
「招摇？姐姐费尽心思送来这件‘孝服’，难道不是希望全宫都知道，我武昭宁披麻戴孝，冲撞了太后寿宴？」
她转过身，看向殿门方向。
那里一片漆黑，只有风声呼啸。
「既然她想要我在太后面前失仪，那我就成全她。」
「只是这衣服，不能穿在身上。」
武昭宁抬起左手，手腕上的黑色丝绒布随着动作微微晃动。
「要挂在明处，挂在光天化日之下，挂在所有人的眼睛里。」
话音刚落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曹婉仪的人。
而是太监特有的、拖沓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步伐。
「皇上口谕——」
尖细的嗓音穿透风雪，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。
武昭宁眉头微蹙。
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，赵德全。
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？
「臣妾接旨。」
武昭宁整理了一下衣袖，遮住手腕上的黑布，缓缓跪下。
赵德全走进殿内，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。
他的目光扫过堂前悬挂的那件冬衣，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脸上堆起一层僵硬的笑意。
「武妹妹好雅兴。老奴奉太后懿旨，特来查验寿宴所需的衣物规制。」
武昭宁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无辜。
「太后娘娘万福金安。臣妾正在整理姐姐送来的遗物，不知太后娘娘为何关心此物？」
赵德全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身后的太监将托盘放在桌上。
托盘里，是一卷明黄色的绸缎，上面绣着繁复的云纹。
「太后娘娘说，寿宴之上，众妃嫔需穿戴整齐，以示祥和。」
赵德全走到那件冬衣前，伸手想要触碰。
武昭宁侧身挡住。
「公公请自重。」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冷硬的拒意。
赵德全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武昭宁。
「武妹妹这是什么意思？太后娘娘的懿旨，岂容你阻拦？」
「公公误会了。」
武昭宁微微一笑，笑容温婉，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。
「臣妾并非阻拦公公查验，只是这件衣服，涉及先帝旧事，敏感异常。」
「若是公公在此处随意触碰，万一出了什么差错，恐污了太后的清净。」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赵德全腰间的玉佩上。
「况且，姐姐送衣服时曾言，此衣带有诅咒，非经净手焚香者不得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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