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日光惨白，透过曹婉仪宫中的雕花窗棂，落在紫檀木案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沉水香，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。
武昭宁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面前放着那件【亡妃沈氏遗物冬衣】。
此刻，这件衣服不再是御赐的恩宠，而是一具披着华丽外皮的尸体。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，双手绞着帕子，眼神飘忽，不敢与武昭宁对视。
她是奉了曹婉仪的命令，来“监督”武昭宁如何处置这件衣服的。
按照规矩，嫔妃收到高位者的赏赐，需当场谢恩，并展示喜爱之情。
若表现出嫌弃或拒绝，便是以下犯上，是大不敬。
曹婉仪要的就是这个把柄。
她要武昭宁当众失仪，要么因寒冷而颤抖失态，要么因恐惧而推辞受罚。
无论哪种，明日太后寿宴，武昭宁都别想出席。
武昭宁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看掌事姑姑，而是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曹婉仪。
曹婉仪今日戴着一对厚重的珍珠耳坠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绞弄着帕子的边缘。
「妹妹倒是好定力。」
曹婉仪的声音尖刻，却带着几分慵懒。
「这衣服是哀家特意让人从沈姐姐的旧物中挑出来的，说是沾了她的福气，能保佑妹妹平安。」
「怎么？妹妹不喜欢？」
武昭宁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每一个关节都像生锈的齿轮，发出无声的抗议。
「娘娘说笑了。」
武昭宁语调平稳冷淡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「臣妾只是在想，沈姐姐生前最爱梅花，这衣服上的梅花绣工精湛，只是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冬衣胸口那朵巨大的金线梅花上。
「只是这针脚太密，看着有些透不过气。」
掌事姑姑心头一跳。
这话听着像是抱怨，实则是在暗示衣服有问题。
若是旁人听了，或许会觉得武昭宁矫情。
但在曹婉仪耳中，这就是挑衅。
曹婉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眼底的寒意更甚。
「透不过气？」
曹婉仪轻哼一声。
「那是沈姐姐留下的‘福泽’深厚，妹妹身子弱，自然觉得沉重。」
「若是觉得重，便脱了穿着里面的单衣去寿宴也好。」
她在赌。
赌武昭宁不敢违抗旨意，赌武昭宁害怕失去这份看似荣耀的赏赐。
只要武昭宁脱衣，或者表现出犹豫，就是心虚，就是心虚于这衣服里的秘密。
武昭宁没有回答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云锦面料。
内衬里夹带的冰片，隔着布料传来刺骨的寒意。
那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，再钻进骨髓。
武昭宁的脸色微微苍白，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她知道，这是曹婉仪的手段。
用冰片制造严寒，再用巫蛊咒文扰乱心神。
若是普通人，此刻早已瑟瑟发抖，狼狈不堪。
但武昭宁不同。
她需要让所有人看到，她不仅不怕冷，还要亲手撕开这层虚伪的伪装。
「既然娘娘说是沈姐姐的旧物。」
武昭宁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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