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伯年的办公室位于仁爱医院行政楼的顶层,落地窗外是海城连绵的夜景。雨还在下,玻璃上流淌着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此刻邓曼眼中被扭曲的现实。
房间里没有开主灯,只有桌上一盏复古的台灯亮着,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燃烧后特有的辛辣烟草味,混合着高档皮革座椅散发的干燥气息。
“坐。”陈伯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待一位老朋友。
邓曼没有动。她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办公桌中央那份摊开的文件——《民事和解及责任豁免协议》。纸张洁白,字迹工整,每一条款都像是精心设计的捕兽夹,只要她落下笔,就再也无法挣脱。
“邓医生,你的心跳很快。”陈伯年轻轻弹了弹指尖的雪茄灰,声音温和,“手术室的压力太大了?还是说,你在害怕?”
“我在思考。”邓曼终于坐下,动作缓慢而克制。她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,指甲修剪得极短,透着一种冷硬的锋利感,“关于李娜的事,院长打算怎么处理?”
陈伯年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。“处理?当然会有处理。一个情绪不稳定的护士,因为工作压力大导致操作失误,这是很常见的职业倦怠。医院会给她提供心理咨询,同时暂停她的执业资格半年。至于江主任那边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深邃,“他会承担主要责任,接受内部通报批评。这样对大家都好,你觉得呢?”
“对大家都好。”邓曼重复了一遍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讥诮,“包括那个躺在手术台上、可能随时会死掉的病人吗?”
陈伯年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,但他没有生气,只是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:“邓曼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是为了正义?不,你是为了你自己。如果你坚持追究,不仅江行会身败名裂,整个仁爱医院的声誉也会受损。到时候,作为麻醉科主治医师的你,也会被卷入调查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你将失去执照,失去在这个行业立足的根本。而你想要的证据,那些所谓的‘原始记录’,在强大的资本面前,不过是几张废纸。”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份和解书:“签了它。我保证,江行不会动你。而且,我会帮你拿到那笔海外医疗账单的副本。那是你证明江行蓄意谋杀的关键,不是吗?只要你不再纠缠刑事部分,只走民事赔偿,我可以给你时间,给你空间。这是一个特洛伊木马式的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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