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浑浊,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香烟的焦油气息。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,随时可能断裂。
邓曼站在B区的一个立柱阴影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下摆的一道褶皱。这里是仁爱医院最隐秘的角落,监控探头存在一个死角——那是她花了三天时间,通过模拟信号干扰测试出来的盲区。
李娜就在那里。
这个刚入职两年的护士正蹲在垃圾桶旁,手里捏着一团揉皱的纸巾,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。她的制服领口有些歪斜,像是被粗暴地拉扯过。
“李娜。”邓曼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,“我知道你在害怕。”
李娜猛地抬头,脸色瞬间煞白。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,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“邓医生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因为你也想逃。”邓曼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江行让你去处理那台手术的废弃物记录,对吧?包括那支多出来的肾上腺素。”
李娜的嘴唇颤抖起来,想要否认,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细若蚊蝇:“我……我只是执行医嘱。主任说,如果不按他的要求做,我就得滚出海城,甚至……”
“甚至失去你弟弟的肾源匹配资格?”邓曼打断了她,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,“江行确实说了这话。但他忘了,我是麻醉科的主治医师。那台手术从开始到结束,每一个生命体征的波动,都在我的监测仪上。如果我要查,不需要你的证词,数据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。”
李娜死死盯着邓曼,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怀疑:“你想干什么?你是要揭发他?还是要把我也拖下水?陈伯年已经派人盯着我了,我的手机、我的电脑,甚至我住的地方都有人。我现在连呼吸都是错的。”
“正因为如此,你才需要一把刀。”邓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,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,“这不是为了救你自己,李娜。是为了让你活得像个人,而不是江家的一条狗。”
李娜没有动。她看着那个U盘,就像看着一颗定时炸弹。“我不信你。你们这些高层,嘴里全是冠冕堂皇的词,心里全是算计。邓曼,你也是江行的人,不是吗?你们曾经那么亲密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邓曼的心脏。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: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