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下得毫无章法,像是一盆被随意泼洒的脏水。
邓曼坐在“蓝山”咖啡厅靠窗的位置,面前的拿铁早已凉透,表面凝结出一层浑浊的油膜。她没动那杯咖啡,只是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。屏幕上是江行半小时前发出的声明,措辞精准而冷酷:*“我院麻醉科主治医师邓曼女士因长期遭受家庭暴力及工作压力,出现严重精神障碍,已暂停其执业资格,正在接受强制心理干预。”*
配图是她昨天在办公室情绪失控、摔碎水杯的照片。
江行出手很快。他不仅封锁了关于手术室的内部调查,还直接调动了医院公关部和市卫生局的某些关系网,将一场可能的刑事犯罪,强行扭转为一起“员工心理健康危机”。
邓曼冷笑了一声,端起那杯冷咖啡喝了一口。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,却压不住胃里翻涌的酸楚。她知道江行的算盘:只要她被定性为精神不稳定,她的证词就会失去法律效力,甚至会被视为妄想症的产物。他不需要杀人灭口,只需要让她变成一个疯女人,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吞并邓家留下的遗产股份,并继续掌控仁爱医院的命脉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匿名短信,只有简短的一行字:*“新闻通稿已经发出去了。看看江行怎么接招。”*
发送者的ID是一个陌生的数字串,没有头像,没有昵称。
邓曼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,指尖微微颤抖。这不是江行的人,也不是陈伯年的人。在这个时刻,愿意主动递出这把刀的人,只有一个可能。
她迅速打开浏览器,搜索关键词“仁爱医院 医疗事故”。
果然,几分钟后,一篇标题耸动的深度报道出现在各大新闻客户端的头条:《独家揭秘:仁爱医院VIP病房背后的黑色交易——当生命成为筹码》。文章并未直接点名江行或具体的患者,而是列举了过去三年间,仁爱医院多起“意外死亡”病例的共同点:术前焦虑评分异常、术后生命体征监测数据缺失、以及家属签署的模糊免责协议。
文章最后引用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护士的话:“在那间手术室里,时间是被折叠的。有些病人,还没等到天亮,就已经被‘处理’掉了。”
这篇报道像是一颗深水炸弹,瞬间在海城的医疗圈和舆论场炸开了花。评论区里,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,有人开始扒出仁爱医院高层与江氏集团的股权关联,有人质疑私立医院在生死关头的道德底线。
江行的防线,出现了第一道裂缝。
邓曼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她没有离开咖啡厅,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看着窗外匆匆走过的行人。她在等。
等待是一种折磨,也是一种享受。她需要看到江行慌乱的样子,需要看到他精心构建的完美假面,在这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中,露出狰狞的底色。
然而,预想中的反击并没有立刻到来。
十分钟后,邓曼的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邓曼看了一眼,接通了电话。
“喂?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。那声音年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极力维持着镇定。
“我是沈清婉。”
邓曼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沈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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