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家老宅的餐厅里,空气凝滞得如同琥珀。
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,落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上。邓曼坐在主位对面,手指轻轻扣在餐巾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她面前摆着一套骨瓷餐具,刀叉摆放得一丝不苟,像是某种无声的宣战。
江母坐在主位上,正用银勺舀起一勺清汤。她的动作很慢,眼神却像两把生锈的剪刀,时不时地刮过邓曼的脸。
“曼曼,瘦了。”江母放下勺子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手术台前的人,总是这样,熬心血。”
邓曼没有接话,只是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红茶。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妈,”江行从侧门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那是他标志性的气息,也是邓曼此刻最厌恶的味道。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严丝合缝,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、温和却疏离的微笑。“怎么不等我?曼曼难得回来一趟,您别总板着脸。”
江行的目光越过邓曼,看向江母手中的那份文件,又迅速移开,仿佛那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菜单。
“行了,坐下吃饭。”江母瞥了一眼江行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既然回来了,就好好说。曼曼,你父亲留下的信托基金,董事会那边催得紧。江行最近忙,有些条款没来得及细看,你作为受益人之一,应该清楚吧?”
这是陷阱。
邓曼垂下眼帘,看着杯中倒映出的自己——冷静、克制,像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猫。她知道江行想要什么:通过控制这次手术的结果,制造一起“医疗意外”,从而让江氏集团以“善后赔偿”或“股权重组”的名义,吞并邓家剩下的股份。而江母,则是那个负责敲山震虎、试探底线的棋子。
“条款很清楚。”邓曼的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“第一受益人是江行,第二受益人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抬眼直视江母:“是医院。”
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江行的笑容僵在脸上,虽然只有一瞬,但足够敏锐的人捕捉到。江母手中的银勺停在半空,汤汁溅出几滴,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像是一点刺眼的血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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