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手术室B-04,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福尔马林与铁锈混合的腥味。
温予安将那个黑色金属盒放在不锈钢操作台上。台面冰冷,透过乳胶手套能感受到那种刺骨的寒意。盒子底部的红色指示灯依旧在闪烁,倒计时跳到了09:42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因肾上腺素过量而狂跳的心脏。刚才在太平间的搏斗让他的右眼受了伤,角膜轻微充血,视野边缘像蒙了一层毛玻璃,模糊不清。但他不能停。审计科的人天亮前就会封锁海城中心医院的所有电子档案,一旦那三支神经阻断剂的流向被顾清河彻底切断,他就永远无法自证清白。
“双重生物指纹加密。”
温予安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。他拿起旁边的手术刀,挑开金属盒侧面的一个微型接口,接上随身携带的便携式解码终端。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且沾着血迹的脸上。
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:「需要双主体视网膜验证。主体A:林婉。主体B:温予安。」
林婉已死。或者说,在法律意义上,她已经死了三个月。
温予安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微微颤抖。他想起离婚那天,林婉眼神里的决绝,还有她最后那句“你根本不懂我在查什么”。原来,她不是要离开他,而是要替他挡下这一刀。
“该死。”
他咒骂了一句,抓起桌上的止血钳,狠狠扎进自己的大腿外侧。剧痛瞬间冲散了视线的模糊,血液涌出,刺激着瞳孔收缩。他必须看清每一个像素点。
就在数据流开始缓慢滚动的瞬间,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没有脚步声,只有皮鞋踩在瓷砖上的闷响。
顾清河走了进来。
他依然戴着那双金丝眼镜,身上穿着整洁的白色大褂,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他的双手戴着一次性乳胶手套,指节修长,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。尽管外界传言他已倒台,但这张脸依然是海城医疗圈最冰冷的标志。
“温医生,深夜加班,不累吗?”顾清河的声音温和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他没有看温予安,而是看着操作台上的金属盒,“那是实验性耗材,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温予安没有回头,只是用余光瞥见顾清河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。他们的枪口已经抬起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温予安的背影。
“顾主任,”温予安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的眼睛很好,但你的脑子好像有点滞后。审计科明天封存记录,是为了保护谁?保护那个导致患者术后瘫痪的‘意外’,还是保护你自己三年前默许灰色流通的把柄?”
顾清河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出冷光。“为了大局,温予安。有些真相,知道了只会让你失去一切。你现在的身份是持枪杀人犯,而不是侦探。”
“我杀的是想灭口我的人。”温予安转过身,直面顾清河,“而你,一直在用‘大局’掩盖谋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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