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政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顶部那盏冷白色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。
温予安坐在长桌的一端,双手被束缚带固定在椅背上。他的手腕皮肤已经被勒出两道深红的印子,但他没有动,只是盯着对面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。
顾清河坐在他对面,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书房里喝茶。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,指节修长,套着那只标志性的蓝色一次性乳胶手套。尽管已经过了凌晨三点,这位麻醉科主任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整洁感。
“温医生,”顾清河开口了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?审计科的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只要你在这份《违规使用管制药物确认书》上签字,今晚的事就可以翻篇。”
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温予安面前。纸张洁白,上面打印着几行冰冷的数据:三支“N-7”神经阻断剂的使用记录,签名栏空着,只等着他落下名字。
“为了大局,”顾清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冷漠如手术刀,“你也知道,医院不能因为一次小小的操作失误而陷入混乱。你只需要承认是误用,而不是故意窃取。这样,你的执业资格还能保住。”
温予安没有看那份文件。他的目光落在顾清河的手上,那双总是戴着乳胶手套的手,此刻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误用?”温予安的声音很轻,沙哑中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硬,“顾主任,‘N-7’是实验性药物,根本不在常规耗材目录里。如果我没记错,它的流通渠道需要省级药监局的特殊批文。海城中心医院,有吗?”
顾清河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一秒。
“你在质疑我的专业判断?”顾清河的笑容依旧得体,但眼底的寒意更重了,“温予安,你现在的处境很清楚。机房监控显示,你在凌晨两点十七分进入服务器室。虽然网络日志被删除了,但物理入侵的痕迹还在。如果你不配合,明天一早,警方就会以涉嫌窃取国家机密和非法持有管制药品逮捕你。”
“那是你切断的网络。”温予安说。
“我是科室主任,我有权限在紧急情况下隔离内网以防止病毒扩散。”顾清河淡淡地纠正道,“这是程序合规的操作。而你,越权访问核心数据库,这就是违法。”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。
温予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个女人站在门口,并没有进来,只是隔着门框看着里面。她的脸隐藏在阴影中,但温予安认出了她手中拿着的那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顾主任,”其中一个警察对顾清河点了点头,“人带到了。按照流程,我们需要进行最后的听证确认。”
顾清河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下摆。“当然。请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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